第十五章 乱局收锋 假图惊世

护卫统领盯着谢勋掌心的山河图，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他猛地甩开玄玑子的拂尘，手腕一翻逼退对方，沉声道：“小子，乖乖把图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谢勋指尖摩挲着卷轴绫边，唇角笑意未减：“交出来？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拿回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

统领一声暴喝，身形如离弦之箭扑向谢勋，掌风裹挟着沙场戾气，直劈谢勋面门，力道狠厉，摆明了要逼他弃图。

谢勋握着山河图的左手纹丝不动，待掌风近身，才侧身避过，右手旋即握拳，径直朝着统领掌心轰出一拳，拳势沉稳却暗含雷霆之力。

“砰！”

拳掌相撞，闷响震得周遭空气微动。统领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掌心直冲胸腔，根本无力抵挡，身形接连倒退十步，每一步都踩得青砖微颤，最后重重撞在廊柱上，喉头一甜，直直栽倒在地，浑身筋骨仿佛都被震散，再也爬不起来。

满场死寂，落针可闻。

天枢宗大师兄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青蓝剑穗无风自动；凌云宗大师姐的短剑悄然垂落，眼底闪过一丝惊色；寒铁庄的壮汉更是看得目瞪口呆，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就连那绯色官袍的官员，也僵在原地，脸上的贪婪与杀意瞬间被惊愕取代。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闲散饮酒的食客，武功竟高深至此，一拳便让沙场出身的护卫统领倒地不起，这份实力，足以震慑全场！

谢勋居高临下地瞥了眼倒地不起的统领，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卷轴边缘，忽然轻笑一声。

他目光扫过众人，淡淡开口：“我倒要看看，大家拼死争抢的山河图，到底长什么样。”

话音落下，他抬手当着满场人的面，将那卷引得众人厮杀的山河图缓缓展开。

绫缎铺展开来，并非众人想象中的山川脉络、秘辛标注，竟只是一张孩童涂鸦，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老头拎着酒壶喝酒，墨色晕染，毫无玄机可言。

“这……这是什么？”

不知是谁先失声喊了出来，打破了死寂。

紧接着，惊呼声此起彼伏，炸开在二楼回廊：

“假的！竟然是假的！”

“老子拼死拼活抢的是一张破画？”

“耍我们呢！”

天衍堡为首的汉子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那张草纸，攥着短刀的手猛地垂下，脸上的赤红褪去，只剩下一片灰败——几百号兄弟的指望，就这么成了泡影。寒铁庄的壮汉愣在原地，喉结滚动了两下，满腔的执念化作一声不甘的闷哼。天枢宗大师兄脸色铁青，长剑归鞘时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凌云宗大师姐也收起了短剑，眼底的炽热尽数熄灭，只剩一片冷然。

玄玑子看着那幅涂鸦，指尖微微颤抖，随即长叹一声，拂尘一甩，转身便朝着楼梯口走去——假图，查师仇、寻师弟的线索，又断了。

众人骂骂咧咧，先前的剑拔弩张荡然无存，只余下满心的憋屈与愤懑。有人踢翻了脚边的碎瓷片，有人啐了一口，三三两两骂着“晦气”，纷纷朝着楼下走去。不过片刻，喧闹的二楼便冷清下来，只余下几张翻倒的桌椅，满地狼藉。

谢勋低头看着掌心的草纸，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抬眼望向三楼，方才还杀气腾腾的观涛雅间，此刻竟悄无声息。那绯色官袍的官员，更是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没半点踪迹。此时受伤的统领已被同伴狼狈搀扶着离去，三楼的官员彻底没了踪影，望江楼二楼，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快刀沈砚秋摩挲着刀鞘上的“疾”字，低声对身旁的快剑苏轻寒道：“有意思，这望江楼，怕是藏着比山河图更狠的局。”

方才闻声从一楼涌来的众人，也悉数退去，可那早就在二楼的华贵公子与素衣老妇，竟不知何时没了踪影。满室人心惶惶，竟无一人留意到他们是何时悄然离去的，仿佛二人从未出现在这回廊之上，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谢勋握着那卷假图，望着空荡荡的角落，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他抬眼望向三楼最深处的那间雅间，那里的帘幔，自始至终都纹丝不动，像一尊沉默的巨兽，俯瞰着楼下的一切闹剧。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卷轴，心头暗忖：这场假山河图的闹剧，到底是有人临时起意的偷梁换柱，还是从一开始，就是个引群雄入局的阴谋？那本被官员视作身家性命的账本，又藏着怎样足以掉脑袋的秘密？

暮色渐沉，望江楼外的街灯次第亮起，橘黄色的光晕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满地狼藉的杯盘与未干的血迹上，平添几分萧索。谢勋揉了揉眉心，这两日奔波赶路，竟是片刻都没歇过，倦意此刻才如潮水般涌上来。

他不再多想，转身朝着楼梯走去。掌柜正对着店小二指手画脚地吩咐收拾残局，见他过来，连忙堆起谄媚的笑脸迎上来：“客官是要走？四楼还有上等客房，清净敞亮，推窗见河，要不要小的给您安排一间？”

谢勋颔首，随手扔出一锭银子：“最好的那间。”

掌柜的眼睛一亮，忙不迭地应下：“客官随我来！”

四楼的客房果然名不虚传，窗明几净，推窗便能望见楼下潺潺河景，晚风裹着微凉的水汽扑面而来，吹散了不少倦意。这间名为“听涛轩”的客房，正是望江楼四楼最好的雅舍。谢勋将假图搁在梨花木桌上，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喉间的干涩才稍稍缓解，解了些连日的疲乏。

他躺到铺着锦缎的床上，望着帐顶垂落的流云纹流苏，眸光渐沉。

景炎……明日，该去寻他了。

天刚蒙蒙亮，望江楼外一阵急促的锣声骤然响起，硬生生刺破了清晨的宁静，在空荡的街巷里来回回荡。

紧接着店小二的惊呼声裹着难以掩饰的颤音，顺着楼道传来，尖锐又慌乱：“死人了！死人了！漱玉斋的客人……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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