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密使南下 诸王惊变

皇城紫宸殿内，暮色四合，烛火通明如昼。

皇帝萧衍端坐在龙椅上，明黄龙袍铺展在扶椅上，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似欲腾跃而起，龙鳞映烛生辉。他望着阶下堆积如山的奏折，眉头紧锁，半晌沉声道：“来人。”

贴身太监李德全立刻躬身上前，嗓音压得极低：“奴才在。”

“景炎他们到何处了？”萧衍目光落回奏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扶手雕花。

李德全躬身回话：“回陛下，三殿下一行已至青杨镇，按脚程算，两日后便可抵达临江州清河县。”

“拟旨。”萧衍指尖重重一叩扶手，“宣大理寺捕快谢勋，命他星夜离京，暗随景炎南下，彻查河工贪墨弊案。遇奸佞，可先斩后奏！”

李德全不敢耽搁，捧起明黄绢帛退至偏殿。狼毫朱砂落纸，片刻便拟好圣旨，又盖上传国玉玺，随即揣旨带侍卫，匆匆赶往大理寺。

夜色正浓，大理寺朱门未闭，门前风灯摇曳。李德全踏入寺中，扬声宣道：“大理寺捕快谢勋接旨——”

正整理案卷的谢勋闻声快步而出，撩袍跪地：“臣谢勋接旨！”

李德全展开圣旨，声音沉稳有力：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江南水患连年，黎民流离，朕心难安。大理寺谢勋忠直勇毅，屡破奇案，特命你星夜南下，暗随三皇子萧景炎，彻查河工贪墨渎职诸事。涉事者无论尊卑，皆可先斩后奏，以安民生。钦此。”

“臣遵旨！”谢勋叩首接旨，声如金石。

李德全上前低声叮嘱：“皇上命你即刻动身，务必隐秘行事，三日后与殿下在清河县望江楼汇合。”

说罢便领人离去。谢勋回身入房，取下墙上黑披风，又摸出枕下油布包袱——里面是早备好的衣物与伤药。他抚过桌案上那柄缠绳佩刀，刀鞘三道旧痕，是当年斩除奸佞所留，灯下寒光凛冽。

后院马厩中，“黑旋风”闻声昂头嘶鸣。谢勋翻身上马，缰绳一勒，骏马如箭破夜，蹄声如雷，直奔临江州而去。

天刚蒙蒙亮，三封内容相同的密报，已快马送入东宫、瑞王府与靖王府。

东宫内，太子萧景恒临窗练字。听闻谢勋星夜南下，握笔的手一顿，一滴浓墨晕在宣纸上。他随手将纸揉烂掷在地上，冷嗤一声：“父皇倒是心急。派谢勋这把快刀跟着，是信不过景炎，还是信不过我们？”

身旁谋士低声道：“谢勋铁面无私，此番南下，怕是会搅乱南边局面。”

“搅乱便搅乱。”萧景恒眸色深沉，“景炎性子太直，真查出什么定会直呈御前。谢勋跟着也好，正好替咱们盯着他，别让这愣头青坏了大局。”

谋士又低声禀报：“还有一事。青杨镇那边，烟雨庄散布消息寒铁庄寒月宫本已困住三殿下，百花宫本也已得手，却突然杀出一位快剑高手，破阵救人，只留下一句‘受人之托’，来路不明。”

萧景恒脸色一沉：“查！给我查清楚此人底细，究竟是谁在暗中撑腰。”

“是。”

瑞王府暖阁内，瑞王萧临川正慢条斯理品着早茶。听完密报，他指尖摩挲杯沿，淡淡一笑：“谢勋？皇兄倒是会选人。”

他抬眼望向晨雾中的庭院：“景炎明为治水，实为查案；谢勋随行，实为制衡。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吩咐南边的人，收敛些手脚，别先撞在谢勋刀口上。”

下属应声欲退，又补充道：“王爷，三殿下在青杨镇遭百花宫伏击，被一位无名快剑高手救走，身手极快，身份不明。”

萧临川眉梢微挑：“哦？景炎竟还有这般隐藏人脉？盯紧此人，查清他与景炎的关系。”

“是。”

靖王府演武场上，靖王萧景策一身劲装，刚练罢一套枪法，额间汗珠未干。听闻谢勋南下，他将长枪掷给侍卫，怒声喝道：“父皇这是不信景炎，还是不信我们？”

身边副将低声道：“谢勋一去，南边的事恐怕不好掌控。”

萧景策一脚踹断碗口粗的木桩，木屑飞溅：“他最好别碍本王的事！让暗卫跟上，敢多管闲事，就地处置。”

副将迟疑片刻，硬着头皮道：“王爷，还有一事……青杨镇伏击三殿下的计划，被一位突然出现的快剑高手破坏了，救走了景炎。”

“废物！一群废物！”萧景策勃然大怒，一脚踹翻兵器架，刀剑落地脆响刺耳，“连个萧景炎都看不住！给我查，把那剑客的底翻出来，再敢碍事，定让他碎尸万段！”

副将吓得连连应是，慌忙退下。

晨雾散尽，阳光洒在皇城琉璃瓦上，金光耀眼。

东宫纸团狼藉，瑞王府茶香未散，靖王府断木犹在。三位王爷各怀心思，目光齐齐投向南方。

千里官道上，谢勋策马疾驰，踏碎晨霜；

青杨镇外，一道黑影隐于晨光，悄然而去。

南北双线交织，皇权、贪腐、江湖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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