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码头斥凶顽

晨风卷着水腥味扑在脸上，阮氏三兄弟的脚步踏在碎石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不过片刻，水泊码头的轮廓便撞进眼里——十几条渔船歪歪斜斜靠在岸边，渔网被踩得稀烂，几个乡民缩在船舷边，低着头不敢吭声。

七八个黑衣壮汉叉着腰站在空地上，为首的汉子满脸横肉，腰间别着根拇指粗的短棍，正抬脚踢翻一筐刚捞上来的鲫鱼。银鳞在泥地上扑腾，溅起的水花沾脏了他的裤脚，他啐了一口，骂道：“磨蹭什么！税银交不上，今天就别想下水！”

“就是他们！”老张头躲在阮小七身后，指着那横肉汉子，声音都在发颤，“我不过是说了句‘石碣村没这规矩’，他就拿棍子砸我脸！”说着，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淤青，血痂混着汗珠往下淌。

阮小七的拳头“咔”地攥紧，指节泛白。他往前冲了一步，却被阮小五一把拽住胳膊。五哥的手劲很大，掌心带着常年握鱼叉的老茧，硌得他生疼。

“别急。”阮小五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却像刀子似的刮过那群壮汉，“先看二哥怎么说。”

阮小二已经走上前去。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裤脚挽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阳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双沉得像深潭的眼睛。他没看那横肉汉子，反而扫了眼被推倒的渔船——船板上还留着新鲜的脚印，是那种城里靴子才有的纹路。

“这水泊是石碣村的命根子。”阮小二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水底的石头一样稳，“祖祖辈辈在这儿打鱼，交的是村子里的公粮，没听过什么‘捕鱼税’。”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在那汉子腰间的短棍上，“你说你是官府派的，公文呢？令牌呢？总不能凭一张嘴，就断了乡亲们的活路。”

横肉汉子愣了愣，随即“呸”地吐了口唾沫：“老子说的话就是规矩！你算什么东西，也配问我要公文？”他往前跨了一步，短棍在手里转了个圈，“再敢多嘴，连你一起收拾！”

阮小五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比二哥矮半头，身形却更精瘦，像根绷紧的弓弦。他没说话，只是悄悄往阮小七身边靠了靠，手搭在腰间的鱼叉柄上——那是他早上刚磨过的，叉尖泛着冷光。

阮小七却忍不住了。他猛地挣开阮小五的手，往前冲了两步，腮边的黄胡子都翘了起来：“你他娘的是哪根葱？敢冒充官府欺压百姓！”他的声音像炸雷，惊得岸边的水鸟扑棱棱飞起来，“我告诉你，石碣村的鱼，不是你想收就能收的！”

周围的乡民本来缩着脖子，见三兄弟站了出来，胆子也壮了几分。一个老汉颤巍巍地喊：“对！我们从来没交过这税！他们是骗子！”

“骗子？”横肉汉子脸色一沉，挥手道，“给我打！让这些泥腿子知道厉害！”

话音刚落，四五个壮汉就抡着棍子冲了过来。

阮小二眼神一凛，侧身往旁边一闪，同时伸手将阮小五和阮小七往后一挡。他的动作不快，却像水里的鱼一样灵活，刚好避开了第一根砸下来的棍子。

“小五，看左边！”他低喝一声。

阮小五立刻会意，身形一矮，鱼叉从腰间抽出来，像条毒蛇似的刺向左边那人的膝盖。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腿蹲了下去。

阮小七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见有人冲过来，二话不说就挥拳砸了过去。他的拳头带着风，正中那人的下巴，打得对方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渔筐。

“好小子！”老张头在旁边喊了一声，捡起块石头就砸了过去。

横肉汉子见手下吃了亏，脸色变得铁青。他抽出腰间的短棍，恶狠狠地看着阮小二：“你敢动手？知道我们老爷是谁吗？”

阮小二没理他，只是把阮小五和阮小七护在身后，目光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壮汉，声音冷得像冰：“再敢动一下，今天你们就别想走出这码头。”

风从水泊上吹过来，带着湿漉漉的凉意。岸边的芦苇沙沙作响，像是在给这场对峙敲着鼓点。阮小七的拳头还攥着，指节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盯着那横肉汉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非得让这群恶徒知道，石碣村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