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美貌侍妾？

车厢内暖意融融，一路安稳无扰。

萧瑾婳靠在谢砚之怀中，连日紧绷的心弦早已松缓，沉沉睡了一路，眉眼间的倦意渐渐褪去，只剩难得的安然。

谢砚之始终保持着姿势，不曾挪动半分，气息清浅温和，静静护着她休憩，眼底柔光始终未散。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减速，车轮碾过青石古阶，发出细微沉缓的声响，车厢外传来几声低低的通报，已然抵达镇国寺山门之外。

萧瑾婳被轻微晃动惊醒，下意识抬眸，对上一双狭长好看的眼睛，这才发觉自己竟靠在谢砚之怀中酣睡了一路，脸颊瞬间泛起一抹浅红，连忙坐直身子，低声致歉：“世子，妾身失礼了。”

谢砚之神色温润，淡淡摇头，“无妨，夫人不必拘谨，我们到地方了。”

车帘被小厮轻轻掀开，山风裹挟着古寺清冷的香火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车厢内暖意，也吹散了沿途车马风尘。

萧瑾婳扶着谢砚之缓缓下车，抬眼望去，只见镇国寺依山而建，红墙黛瓦隐在层层苍翠古木之间，香火清幽，禅意深重，远离尘世喧嚣，果然是一处静养避世的绝佳之地。

一路缓步踏入寺中，抵达竹林别院，别院清幽寂静，被收拾得干净无尘，风轻吹过，竹叶轻响，隔绝了山下所有尘俗纷扰，格外使人静心。

“老师放心，别院一应陈设汤药皆已备好，许神医就在隔壁禅房等候，即刻便可问诊。”

话音刚落，隔壁禅房木门“吱呀”一声，自内而外被人轻轻推开。

一道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众人下意识齐齐抬眸望去，皆是一愣。

眼前这人，哪里有半分世人印象里白发苍苍、沉稳持重的神医模样？他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姿挺拔，眉眼生得极为昳丽，肤色冷白，唇色偏红，一双凤眼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妖冶慵懒，周身裹着一股淡淡的冷香，不似药草味，反倒清冽惑人。

若无人提前言说，任谁都只会当他是哪个世家的闲散公子，绝想不到这便是医术通玄、专治疑难绝症的隐世神医。

萧瑾婳心头也微微一诧，下意识多看了两眼，又迅速收回目光，心底暗自诧异。

这般年纪，当真有通天医术？

谢知瑜说世子必死无疑，若非……他早已得知，是何人为他诊治？

“在下许霄。”

许宵淡淡开口，对周遭众人神色全然不屑一顾，径直走到谢砚之面前，连脉枕都未取，只垂眸扫了他面色一眼，又目光浅浅掠过他眼底气色、唇色，前后不过短短两息。

随后，他语气轻漫闲散，不带半分凝重，轻飘飘开口，声音清冷好听，“世子脏腑大损，气血将竭，回光返照撑着一口气，拖不过半月。”

与太医昨日所言，字字相同，竟分毫不差。

众人心头皆是一紧，正要询问，却听许霄话锋一转，语气依旧轻淡从容：“能治。”

满院众人瞬间松了大半口气，悬着的心猛地落下。

不等众人欣喜，他又抬眼，目光淡漠扫过谢砚之，补了一句，话说得极轻巧，却又冷得直白：“能治，但不包活。”

这是何意？！

“汤药我开，针法我下，能不能扛过三关，全看谢世子自身命数。我只管尽力施救，不问生死，不担因果。”

慕容坤连忙上前拱手：“许神医只管放手施治，不论结果如何，我等绝无半句怨言，绝不叨扰分毫。”

“嗯。即日起，别院封院，除贴身伺候之人，其余人等，一概不许靠近，不许喧哗，不许扰他调息。”

众人闻声纷纷躬身应下，各司其职退到院外，不敢多留片刻。

唯独萧瑾婳没有移步，依旧稳稳立在谢砚之身侧。

许霄余光扫到她驻足不动的身影，狭长的眼尾微微一挑，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角，语气带着几分轻佻玩味，随口打趣出声：“世子倒是好雅兴，身子都已垂危，却还有心思带着这般……容貌明艳的侍妾贴身相伴。”

这话轻佻又失礼，明摆着是以貌取人，硬生生将萧瑾婳划入卑贱侍妾之列，难堪又刺耳。

萧瑾婳指尖微紧，还未等她开口辩解，身侧谢砚之神色已然沉冷了下来，原本温润平和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寒意，“许神医慎言。这是本世子明媒正娶的正室发妻，并非侍妾。”

字字清晰，掷地有声，稳稳护住萧瑾婳的体面，半分不让旁人轻辱。

许霄闻言，眉峰微挑，眼底漫不经心的慵懒稍稍散去几分。

他重新抬眼，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萧瑾婳一番，目光直白又肆意，毫无避讳。

先前只匆匆一瞥，他只觉眼前女子容貌太盛，与这寺庙格格不入，如今细看才发觉，眼前女子好似有些熟悉，身姿虽窈窕妩媚，眉宇间却还藏着一股旁人难及的韧劲风骨，绝非寻常后院依附男子的庸脂俗粉。

这般容貌，这般气度，也难怪谢世子病弱缠身，也要护在身边，不肯其受半分委屈。

许霄不咸不淡地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依旧闲散：“原来是世子夫人，是在下眼拙，口误了。”

嘴上致歉，眼底却无半分歉意。

如此傲慢！

谢砚之敏锐察觉到他目光不妥，不动声色侧身半步，恰好将萧瑾婳稳稳挡在身后，隔绝他所有探究视线，语气依旧冷淡：“神医既已看清，便请移步入内吧。”

许霄懒懒颔首，不再多言，转身拂袖率先踏入禅房。

屋内药香清苦，案上整齐摆着银针与药盏，寒气沁人，透着生人勿近的清冷。

谢砚之脚步虚浮，却依旧牢牢将萧瑾婳护在身侧，缓步随他入内落座。

萧瑾婳垂手立在一旁，不敢分心，只一心留意谢砚之的气色，随时准备上前搀扶。

这是她应了谢砚之的，既来了这寺中，定然是会好好守着他，纵使谢知瑜说得再多，她也做不出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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