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刮目相看

“噗——”

江泰一口茶猛地吐了出来，喷了坐在下方的族老一脸。

“你说那死丫头的铁杉木全卖了？！”

小厮看到主子这幅气急败坏的模样，吓得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千真万确！官府的人亲自上门，银子都已经送到江府了！整整五百万两！”

江泰额头上青筋暴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憋闷，突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一抹触目惊心的红溅在桌上。

“二爷！二爷！”众人见状纷纷上前扶住他。

“滚开！”

江泰一把推开他们，踉踉跄跄地站起来，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声嘶力竭地吼叫。

“这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她不可能知道？她怎么知道铁杉木会涨价？！”

周围没有人回答他，族老叹了口气。

“二爷，您别急，她虽然赚了钱，但那一百万两的债……

“闭嘴！”江泰猛地转过头，瞪着那个族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赚了五百万两！五百万辆！一百万两算个屁！”

那族老被吓得后退了两步，再也不敢吭声。

江泰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吸干了精气似的，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底满是绝望和不甘。

他输了。

他堂堂江家二爷，竟然输给了一个十八岁的黄毛丫头。

与此同时，江府的库房里，江念微坐在椅子上，面前全摆放着官府送来的那五百万辆白银，她正对着手上的账本发呆。

福伯站在一旁清点数目，过了好一会，他到江念微面前，笑得合不拢嘴：“大小姐，银子清点完了，一共四百七十五万两，去掉还债的一百万两，还剩三百七十五万两。老奴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江念微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手上那发黄的账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其中的某一页。

眼前的视线慢慢变得模糊，她的眼眶微微发红，一滴眼泪掉了下来。

爹，您看到了吗？

女儿赌赢了，江家的产业，女儿守住了。

“大小姐，”

福伯心疼的看着她，“大小姐您别伤心，老爷生前那么疼爱您，他定然不愿意看到您难过，这次能逢凶化吉，一定是老爷在天有灵，保佑着咱们呢。

江念微用衣袖抹了把眼泪。把账本放在桌上。

“福伯，把念禾叫来，让她也看看这些账本。从今天起，她该学着打理生意了。”

“是！”

江念微转身离开，一个人来到书房，她站在窗外，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些天的担忧，害怕，终于在这一刻得到释放。

这半个月来，她每天晚上都睡不安稳，一闭眼就是那些铁杉木烂在仓库里的画面。

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她赌赢了，她和妹妹再也不用受人欺负，被人赶出家门了。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萧珏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汤。

“福伯说你今晚又没吃东西。”他把汤放在桌上，语气再平常不过，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早已是老夫老妻。

江念微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多谢。”她端起碗，轻轻抿了一口。

萧珏没有走，而是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静静看着她喝汤。

“你如何知道铁杉木会涨价，还堵上了江家所有家产？”

江念微放下碗，盯着他的眼睛，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语气：“这是我的事，无需告诉你。”

萧珏嘴角微微上扬，也不生气，“你可以不用回答，我只是提醒你——”他视线向下移，看向她的手，“你的手在抖。”

江念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她把手指攥紧，藏在袖子里，面不改色：“风吹的。”

萧珏被她这句没由来的话逗笑了，他看她的眼神变得与以往不同，眼里似乎多了些什么，连萧珏自己都不曾发现。

萧珏站起身，走到门口，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恭喜夫人，成了江家名副其实的主人。”

门关上，将江念微眼里的怒火隔绝在了门内。

江念微也不和他计较，垂眸看着那碗已经凉了的汤，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深吸一口气，端起碗，把凉了的汤一口一口喝干净。

这是她这半个月来，吃的最安心的一顿饭。

门外的萧珏并没有走远，他靠在廊柱上，双手抱胸，望着书房窗户里透出的那盏孤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王爷。”

陆铮从黑暗中走出来，单膝跪地。

“属下查过了，江大小姐收购铁杉木时，没有人事先透露消息给她，她应该是全凭自己的判断。”

萧珏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

“她赌赢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江家世代经商，与朝廷并没有牵连，若是能提前知道消息，恐怕她那二叔会比她知道得更早，这不是运气。”

陆铮抬起头：“王爷的意思是……”

“她有胆量，有见识，有破釜沉舟的决断力。”萧珏转过身，看着窗纸上烛火映出的娇俏人影，眼底的欣赏毫不掩。

“这样的人，不该被困在后宅里绣花。”

陆铮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王爷，您不会是真的……”

“我入赘江家，是为了查案。”萧珏打断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我不介意，顺便欣赏一下我这位‘未婚妻’的本事。”

萧珏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想起那天在九里坡，她举起香炉砸飞长刀的样子——果断、狠辣、毫不犹豫。

如今，她又用二十五万两博回了五百万两，同样是果断、狠辣、毫不犹豫。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更有意思。

“走吧。”

他抬脚往自己的院子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吩咐道。

“把我那边上好补品拿过来，明早让厨房做了给她送过去。她这半个月，怕是没睡过一个好觉。”

陆铮愣在原地，眼神中满是惊愕，看着自家王爷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跟了王爷十年，从没见他对哪个女人上过心。

这个江念微，还是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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