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交差

回到苍澜宗时，天色将暗未暗。

传送阵的光芒还没散尽，秦渊就看到苏瑶蹲在传送阵外面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块玉简在翻，铁牛站在她身后，像一座不会动的铁塔。

“回来了。”苏瑶站起来，把玉简往储物袋里一塞，上上下下打量了秦渊一遍，“没缺胳膊没缺腿，挺好。”

铁牛憨笑：“俺就说嘛，他命硬。”

秦渊没接话，筑基二层的气息没有刻意收敛，苏瑶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瞪得溜圆：“你突破了？”

“嗯。”

“出去两天就突破？你出去是做任务还是吃丹药的？”

“做任务。”秦渊从她身边走过，“顺便突破。”

苏瑶张了张嘴，转头看向铁牛：“他是不是在炫耀？”

铁牛认真地想了想：“可能是。”

“他以前不这样的。”

“人都会变的。”铁牛深沉地说。

苏瑶翻了个白眼，跟了上去。

四个人回到剑道峰，在岔路口分开。柳青青揣着那块灰黑色晶石回自己的洞府，走之前丢下一句话：“研究出来了我告诉你，研究不出来别找我。”影子一言不发地消失在夜色中，像一片融进黑暗的墨。杨雪衣看了秦渊一眼，说了句“明天卯时继续练剑”，然后回了自己的洞府。

秦渊推开洞府门，苏瑶和铁牛跟了进来。苏瑶一进门就坐到修炼室门口的石凳上，铁牛站在大厅中央，好奇地打量洞府里的摆设。

“你们不回外门？”秦渊问。

苏瑶理直气壮：“外门的门禁时间过了，现在回去要扣贡献点。你这里反正有空房间，凑合一宿。”

秦渊没拆穿她——外门的门禁还有半个时辰才到，她只是懒得走。他从储物袋里取出净灵花的花茎残骸——花被服用了，花茎还留着，通体雪白，隐约有灵力流转。递给苏瑶：“帮我看看这东西还能不能炼丹。”

苏瑶接过来，凑到灯下仔细端详，又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眼睛越来越亮。

“净灵花的花茎！年份至少五百年！这可是炼制净灵丹的主材料，净灵丹能解百毒、净化灵力、突破瓶颈的时候服用能提高三成成功率！”她抬头看向秦渊，眼睛亮得像两颗灵石，“你哪来的？”

“沉渊秘境下面长的。”

“下面？你下到地底了？”

“嗯。”

苏瑶深吸一口气，把花茎小心地收入自己的储物袋，拍了拍袋口：“这株花茎我帮你炼成净灵丹。不过材料不够，还需要几味辅药，大概要花五百灵石。”

秦渊从储物袋里取出六百灵石，放在石桌上：“多的一百算你的辛苦费。”

苏瑶看着那堆灵石，沉默了一瞬，然后把灵石收起来，站起来，认真地说：“秦渊，你以后要是死了，你的遗产能全留给我吗？”

铁牛在旁边插嘴：“俺也要。”

“你要什么？”

“遗产。”

“你跟他什么关系你就遗产？”

“朋友。”

苏瑶懒得理他了。

秦渊回到修炼室，盘膝坐下。筑基二层的修为还需要巩固，灵力之海比之前大了五成，但还不够凝实。净灵花的药力还有一部分残留在体内，需要慢慢炼化。他闭上眼，无极剑典的功法在体内运转，灵力在经脉中循环往复。

一夜无话。

第二天卯时，秦渊准时出现在剑坪。

杨雪衣已经到了，手里拿着两把木剑。看到秦渊，她把其中一把扔过来。秦渊接住，入手轻飘飘的——又是木剑。

“都筑基二层了，还用木剑？”秦渊问。

杨雪衣看着他：“筑基二层的剑法基础还是稀烂，用真剑也改变不了什么。”

秦渊沉默了一瞬，握紧木剑。杨雪衣的话不好听，但没说错。他的剑法全靠破妄之眼撑着，眼力到了，手上的功夫跟不上。同等修为下，如果对手没有破绽可抓，他就只能靠灵力硬拼。

“今天练什么？”

杨雪衣举木剑，摆了一个起手式：“今天练‘快’。”

木剑刺来。

快。

比平时快了一倍。秦渊的破妄之眼能捕捉到剑的轨迹，但身体跟不上。木剑点在他的右肩上，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准——正好打在麻筋上，整条右臂瞬间发麻。

“太快，身体反应不过来。”秦渊说。

“所以要多练。”杨雪衣收剑，“再来。”

木剑又刺来。

这一次秦渊没有用眼睛去看，而是用破妄之力去感知。灵力流转的轨迹、剑刃的震颤、杨雪衣手腕的细微动作——这些信息通过破妄之力直接传入他的意识，比眼睛看快了一线。侧身，木剑从肩头擦过，秦渊的木剑顺势前刺，点在杨雪衣的剑柄上。

杨雪衣收剑，看了他一眼：“学会用感知代替视觉了。”

“你教的。”

“我没教过你。”

“刚才学的。”

杨雪衣没再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继续练。刺、劈、撩、扫，每一个基础动作都要在感知的引导下完成。秦渊的身体在一次次重复中逐渐形成了肌肉记忆，不需要经过思考，身体自己就会做出反应。

一个时辰后，杨雪衣收剑。

“可以了。明天继续。”她转身要走，忽然停了一下，“云岚师父让你今天去找她。”

秦渊点头，收起木剑，往云岚的洞府走去。

云岚今天没喝茶。她站在洞府门口，负手而立，看着远处的云海。听到秦渊的脚步声，她头也不回地说：“筑基二层了，比我想的快。”

“净灵花的药力。”秦渊走到她身边。

云岚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秦渊掌心的剑形印记上，停留了片刻。“那枚玉简的事，杨雪衣跟我说过。她没追究，我也就不追究了。但你记住，苍澜宗的规矩，机缘是你的就是你的，没人会抢。但如果你用这份机缘做危害宗门的事，我会亲手取回来。”

秦渊没说话。

云岚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递给秦渊：“这是宗门发给核心弟子的修炼资源清单，自己去任务堂领。另外，三个月后宗门有一个大型任务，需要核心弟子参与，你准备一下。”

“什么任务？”

“调查北域的魔修动向。”云岚说，“最近北域不太平，有几个小宗门被灭了满门，手法和沉渊秘境里那个傀儡人的死气很像。”秦渊接过玉简，心中微动。

沉渊秘境，北域，死气——这些线索正在一条线上串联起来。

“我知道了。”

秦渊离开云岚洞府，去任务堂领了修炼资源。灵石、丹药、符箓，满满一储物袋。执事核对身份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筑基二层的核心弟子，苍澜宗历史上不超过五个。

回到洞府，苏瑶已经走了，铁牛也不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我去采药了，别想我。”字丑得除了“我”字以外一个字都认不出来。

秦渊把纸条收进储物袋，盘膝坐下。

三个月。

北域。

魔修。

死气。

他闭上眼，灵力在体内运转，筑基二层的修为缓缓攀升。三个月的时间，他要再进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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