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没出全力

杨雪衣站在擂台东侧，白衣如雪，寒霜剑悬在腰间，剑穗上挂着一枚冰蓝色玉坠，在风中轻轻摆动，表情和平时一样冷，秦渊注意到她右手不自觉地握了一下剑柄又松开，这是第一次看到她有这种小动作。

秦渊站在擂台西侧，归元剑挂在腰间，剑鞘上连个划痕都没有，灵力已恢复大半，刚调息半个时辰勉强够用，破妄之眼保持着低耗运转，没有全开，他要把灵力留到最关键的时候。

台下人比之前多了三倍，不只是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连各峰长老都来了大半，内门排名战的决赛难得一见，更何况对阵双方一个是剑道峰首座亲传弟子杨雪衣，一个是近十年来第一个从外门打上来的黑马秦渊。

苏瑶铁牛被挤到了擂台最角落的位置，只能踮着脚尖从人缝里看。

“你说谁会赢？”

苏瑶咬了咬嘴唇：“我希望秦渊赢，但杨雪衣那个女人，太强了。”

“俺觉得秦渊能赢。”

“为什么？”

“因为他从来没输过。”铁牛憨笑：“俺看人很准的。”

苏瑶没有反驳。

高台上，云岚站起来，目光扫过两人，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决赛，开始。”

杨雪衣没有急着拔剑。

她站在擂台东侧，寒霜剑悬在腰间，剑穗上的冰蓝色玉坠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她在等秦渊先动，这是她一贯的风格。

秦渊也没有动。

他知道杨雪衣在等什么，她的冰霜剑法擅长后发制人，对手先出手，她就能在对手露出破绽的瞬间发动致命一击，之前在剑坪的练剑中，吃过这个亏很多次。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像两座雕塑。

台下开始有人不耐烦。

“倒是打啊！”

“站着干嘛呢？比木头人谁先动？”

苏瑶翻了个白眼：“不懂别吵，这叫人未动，势先动。”

话音刚落，杨雪衣动了。

她发现秦渊这次不打算先出手，三天的练剑让她明白，秦渊这个人比她更有耐心，耗下去没意义，她选择主动出击。

寒霜剑出鞘，剑身上的冰霜瞬间凝结，寒气四溢，一剑横扫，剑气化作漫天冰晶，铺天盖地地压向秦渊。

秦渊后退。

踏浪行身法被他发挥到极致，身影在冰晶的间隙中穿梭，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攻击，冰晶擦着衣袍飞过，在衣角上留下一层薄薄的白霜。

杨雪衣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寒霜剑连刺七剑，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寒气，将秦渊退路一条条封死，她的剑法比之前在剑坪练剑时快了至少三成—。

秦渊破妄之眼全开。

杨雪衣的剑在他眼中被拆解成最基本的灵力流动，她的剑法几乎没有破绽，每一剑都衔接得天衣无缝，灵力流转圆润自如，显然经过了千锤百炼。

但秦渊还是找到了。

杨雪衣出剑的时候，右手无名指会微微用力，导致剑势偏向左侧，这不是破绽，而是习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种习惯毫无意义，对于秦渊来说足够。

归元剑出鞘。

秦渊没有后退，反而迎上了杨雪衣的剑，归元剑斜刺，剑尖穿过杨雪衣剑气的间隙，精准地点在她剑身中段灵力流转最密集的位置。

“叮——”

一声脆响，杨雪衣剑势被打断了一瞬。

秦渊抓住这一瞬间，归元剑顺着她的剑刃下滑，直刺她的手腕。

杨雪衣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快，寒霜剑猛地一振，震开归元剑，同时身体后仰，避开了这一剑。

两人分开，相隔五尺。

秦渊的右手虎口被震得发麻，归元剑差点脱手，杨雪衣的灵力比他浑厚太多，正面硬碰他占不到便宜。

杨雪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进步了。”

“你也是在让着我。”

杨雪衣没否认。

寒霜剑再次举起，这次的冰霜比之前浓了十倍，整个擂台气温骤然下降，台下的弟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冰封千里。”杨雪衣轻声吐出四个字。

秦渊后背瞬间冒出冷汗，之前的比赛中见过这一招，石敢当就是在这一招下认输的，冰霜剑气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对手的灵力和身体，无法格挡，只能硬扛。

秦渊不想硬扛。

他动了，在杨雪衣剑气发出的瞬间，整个人像一支离弦之箭，直扑杨雪衣面前。

破妄之眼捕捉到了冰霜剑气最薄弱的位置，剑尖前方三寸处，那里剑气密度最低，寒气最弱，秦渊归元剑斜切，剑刃切入那个薄弱点，将冰霜剑气从中剖开。

剑气从他身体两侧掠过，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两道深深的冰痕。

秦渊冲到杨雪衣面前，归元剑直刺她的胸口。

杨雪衣横剑格挡。

“当——”

两剑相交，灵力碰撞，擂台中央炸开一圈气浪。

秦渊灵力不如杨雪衣，硬碰硬只会被震飞，在两剑相交的瞬间，手腕一转，归元剑贴着寒霜剑的剑身滑过，直刺杨雪衣的肩头。

杨雪衣侧身避开，但秦渊剑太快，还是在她肩头划破一道口子，白色衣袍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淡蓝色的内衬，没有血迹。

两人再次分开。

杨雪衣低头看了眼肩头的裂口，沉默了会后收剑入鞘。

“你赢了。”

全场寂静。

秦渊愣了一下，只是划破了衣服，没有真正伤到她，论实力，杨雪衣依然在他之上，只要她继续打下去，他未必能撑得住。

“你没出全力。”

杨雪衣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也没出全力。”

秦渊沉默了。

他确实没出全力，归元剑出鞘的时候，他没有动用无极剑典的剑意，如果动用剑意，刚才那一剑就不是划破衣服那么简单了。

杨雪衣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转身走下擂台，留下一句话。

“下次，我不会让你的。”

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苏瑶从人群里挤出来，冲上擂台，一把抱住秦渊：“你赢了，你是第一！你是内门第一！”

秦渊被抱得有点喘不过气，面无表情地说：“放开。”

“不放！我太高兴了！”

铁牛也挤了上来，张开双臂：“俺也要抱！”

秦渊看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一步，铁牛抱了个空，差点摔了个跟头。

高台上，云岚站起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内门排名战最终结果——第一名秦渊，第二名杨雪衣，第三名影子。”

她顿了顿：“三天后，核心弟子的培养名单会公布，秦渊，你跟我来。”

秦渊跟着云岚离开了演武堂。

苏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

“没什么。”苏瑶摇摇头：“就是觉得他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铁牛想了想：“不会的，他不是那种人。”

“那他是哪种人？”

“嘴上不说，心里都记着的人。”

苏瑶看了铁牛一眼，忽然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铁牛憨笑：“俺一直都很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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