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魔丸姐弟

右相府。

“教不了，教不了！”

“恕老夫无能，朽木难雕。”

“右相夫人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罢，教书先生头便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右相夫人·秦氏面色难堪，一大清早的就令她如此费心，真是作孽。

贴身侍女·浣衣扶着秦氏，安慰道：“公子如今年少，正气盛着，等再大些许就明白夫人的用心良苦了。”

秦氏蹙眉，厉声反驳道：“他不是气盛，他是讨厌我这个母亲！要和我对着干！”

浣衣垂眸，不多言，也不让秦氏的话掉地上。

“夫人消气。”

……

相府另一侧，妄月阁。

“姐姐！”

“秦氏可真坏，请了五个夫子，四个都想打我手板子，还有一个说我朽木！”

“太过分了！”

右相府嫡子·梵元祯一个劲地抱怨，而他的同胞姐姐却全然不理会，只自顾自地忙活。

这副专心的模样，乍一看还真有几分嫡女的气势。

只可惜，这两姐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真闹起来，说是掀翻了半个京城都不为过。

“没办法，谁让秦氏可太想雕我们俩这块朽木了。”梵元谙无所谓笑着，眉眼间尽是嘲弄。

她是胎穿来到这的，借着现代的知识储备，小小年纪便是才女，无数荣耀加身。

直到她发现秦氏的真面目后，忽然有了居安思危的想法，索性一头撞在假山上，借着伤装傻充愣，一晃就是十二年。

如今她都十九了，娶亲的门槛至今完好无损，都亏了这纨绔的名声，既省事又省心。

“老弟，姐想闯江湖。”梵元谙脑洞大开，放下手中的面团，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不料，转眼间面团又回到手中，梵元祯示意老姐接着揉。

“你忘了咱俩被禁足了？秦氏连书院都不给我们去，更别提江湖了。”

梵元谙失落极了，一股脑的将气撒在面团上，“该死的原生家庭。”

梵元祯在一旁看的抓心挠肝，“姐姐，你别把面揉老了。”

“对了，后日有机会出去，后日伯爵府有宴，秦氏肯定会去。”

“到时候咱俩溜出去玩半日，你好好揉面，别浪费食材了。”

一听能出去玩，梵元谙心情舒畅了，打包票道：“放心，我闭着眼睛都能做，保证好吃，一会拿点给爹爹吃。”

梵元祯摇头，“不用，他除了上朝，就是去花天酒地，哪缺这口吃的？”

忽然，两姐弟背后传来幽灵般的声音。

“你们怎么知道我不缺？”

两姐弟一惊，齐齐扭头。

“爹？你咋来了？”

平时右相忙的很，属于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那种，眼下突然出现，梵元谙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梵元祯话锋一转，连忙腆着脸，装模作样道：“虽然爹不缺吃的，但我和姐姐有孝心，必须给老爹留一份！”

话落，立马就收到了来自老父亲的弹脑瓜，“没大没小。”

“你怎么又把夫子气走了？害的你娘念叨的我头疼。”

“要不你俩回书院去，成不？祸害别人总好过祸害自家人。”

右相也是没招了，谁让这俩皮猴子像他呢，宠着呗。

两姐弟听说能回书院，瞬间来劲了，拼命点头。

“爹，我想回书院。”

“爹，我也想。”

右相满意了，随即点了点头，潇洒离去，总算能清静会了。

“行，爹去和你娘说。”

梵元谙：颤抖吧，鹿昌书院！

梵元祯：复活吧，老头们！

……

次日。

鹿昌书院。

梵元谙一袭青衫，身姿挺拔，三千青丝由同色系发带高高束起，整个人温文尔雅，若非眉眼过于潋滟，到真像个男子。

毕竟此女身高约莫着有七尺。

同窗姐妹：……

并非她们不喜元谙，而是怕情难自禁，过于喜爱元谙。

这不，远远望去，廊庭那头，尚书府新来的小千金正被梵元谙迷的脸都红了。

“小心，此处溅了些水，难免路滑。”梵元谙拦腰扶着小千金，语气缠绵悱恻的很。

小千金：不知为何，心跳的很快。

侍女惊了一瞬后，眼尖的发现此人是女子，提着的心又放下了。

出言提醒道：“姑娘，时候不早了。”

闻言，尚书府千金收回目光，连忙退出怀抱，急匆匆地行礼告退，“今日多谢姑娘出手相助，改日定当答谢姑娘。”

“行。”梵元谙客气地回了句，同尚书千金就此分别。

途中忽然记起，今日来授课的老头似乎是较为难缠的那位，梵元谙不想触其霉头，便按时来到课室内，摆放好纸墨。

只是，她的同窗们貌似不太本分，隔着老远也得同她说话。

“元谙！你总算回来了，你不在的这段时日里，我们可难熬了。”

另一位同窗附和，“是啊，元谙不来书院，夫子有气没地撒，天天换着样给我们布置课业。”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梵元谙只一味地微笑，不作任何发言，眼睛却疯狂地撇向某处，都撇快抽筋了。

不二，哥们，你没发现课室安静的可怕吗？

“哦？你且起身。”

“给大家解释一番，何为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将军府嫡出三子·顾羽鹤缓缓起身，支支吾吾道：“城门着火，故……烧到池子里边的鱼了？”

魏夫子平心静气，“你的意思是，火隔着水，还能将里边的鱼给烤了？”

顾羽鹤恍然大悟，连忙纠正语词，“不对，是煮了！”

穆然，课室内响起几声憋笑。

魏夫子叹了口气，耐心引导，“城中除了鱼，便没别的活物了吗？”

顾羽鹤又一次焕然大悟，“原先城内是有人的，但着了火，人跑了，就剩鱼了。”

魏夫子：……

“朽木不可雕也。”

顾羽鹤挠头，他怎么就成朽木了？

他说的不对吗？

同窗：对对对对对对对。

魏夫子视线一转，梵元谙内心咯噔一声。

不好，阎王点卯。

“元谙，几日不见又显眼了许多，你且起身说说，何为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梵元谙不情不愿地起身。

“回夫子，城门失火，人们为了灭火，便只能取水覆之，鱼儿没了水，亦会难以生存。”

魏夫子点头，接着问：“你且说说，是什么样的火，能耗尽池中的水，使鱼儿无栖息之地？”

梵元谙想了想，“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好一个以小见大。

魏夫子大笑，眼中的欣赏溢于言表，“你啊，朽木难雕啊。”

梵元谙委婉一笑，“学生愚笨，夫子费心了。”

一旁，顾羽鹤又悟，原来魏夫子看谁都像块朽木，内心瞬间就平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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