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集大姐终得自由身

李家母子上次上门闹了一顿，没讨到半点便宜，悻悻走了之后，我心里就清清楚楚，这家人根本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家眼皮子浅，见不得旁人好，尤其是眼看着大姐拿到了居委会的差事，能踏踏实实挣钱，再也不用看他们的脸色过日子，他们心里早就痒痒了，早晚还要再来找麻烦。

大姐这些年在婆家熬得性子越来越软，人也越来越怯懦，一点风吹草动就吓得缩成一团。我看着心疼，就日日陪着她、开导她，一句一句把道理讲透，让她明白——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给别人看的，更不是给婆家当免费保姆的。

咱们家当年的情况，旁人不清楚，我心里是最明白的。

姊妹一大堆，加上父母，一大家子十一口人要吃饭、要穿衣、要养家，那时候村里粮食紧张，户户都紧巴，咱们家更是揭不开锅。

李家托媒人上门，没什么像样的彩礼，就送了一袋白面和二十斤玉米面。

就这么点粮食，能让家里的口粮缺口补上一大块，能让一大家子多撑些日子。

父母实在没办法，为了养活孩子，才咬着牙点头应下了这门亲事。

那时候大姐年纪小，什么都不懂，被哄着被糊弄，以为办了酒席就是成亲，以为拜了天地就是一辈子的事。

李家也真省事，几桌酒席请邻里吃了顿，就把大姐娶进门了，连去公社登记、领结婚证的心思都没有。

他们心里门儿清：不领证，就是便宜媳妇，想使唤就使唤，想赶就赶，不用负任何责任。

一晃十年。

十年里，大姐在李家起早贪黑、洗衣做饭、下地干活、伺候老人、照看孩子，硬生生熬出了两身病，也熬出了一身胆小怕事的性子。

可如今不一样了。

她有了自己的差事，能自己挣钱，能独立养活自己，不用再看人脸色，不用再被随意拿捏。

在我的反复开导下，大姐终于想通了——这样的日子，她不能再继续熬下去了。

她主动跟我说：“妹子，我想跟李家断了，不想再往那个坑里跳了。”

我一听，立马点头：“好！咱们现在就去大队，把话说清楚，把关系断干净！”

于是，我陪着大姐去了大队部。

大队书记翻了登记册，查了底案，最后抬头说：“你们当年没有在公社登记、没有结婚证，政策上不算合法夫妻，这段关系是不作数的。”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大姐心上。

她愣了半天，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这辈子以为自己就是李家的媳妇，以为自己跟那个男人过了十年，就是铁板钉钉的一家人，结果到头来，竟然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

书记怕日后李家再来纠缠，便让人捎信，把李家母子叫来大队，当面把规矩讲清楚，杜绝后患。

路上，婆婆就开始絮絮叨叨，一路走一路抱怨：

“这丫头真是变了心！有了工作就忘了本！进了我李家的门，就是我李家的人，怎么能说不算就不算？”

“十年啊！整整十年！她在我们家吃我们家的，穿我们家的，现在说走就走，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越说越激动，越走越气，像一头发疯的母兽，死死拽着自己的儿子，仿佛随时要扑上去把大姐拽回来。

到了大队部，她一听书记说“婚姻不作数、没有合法关系”，当场就炸了。

她对着大姐又是拉扯又是嚷嚷，声音尖利，情绪激动，死死拽着大姐的胳膊，不肯松手。

“你不能走！你就是我们李家的人！你走了，我儿子怎么办？我们家怎么办？”

“你在我们家躺了十年！现在说不算就不算，这不是耍人吗？”

书记见状，立刻厉声劝止：

“这里是大队办公的地方，不是你撒野胡闹的地方！你们没有登记，没有结婚证，两人根本不算夫妻，她与你们家没有任何亲属关系，你这样拉扯争执，是影响办公秩序！”

“再闹下去，我们只能按规定请人来处理，请你冷静一点！”

婆婆被警告，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不死心。

她撒泼耍赖，坐在地上哭闹，说自己冤、说自己苦，说养了十年的媳妇说不算就不算，实在活不下去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有人说“那家人太刻薄”，有人说“没领证本来就不算”，也有人说“大姐现在有本事了，想脱身也正常”。

可婆婆不管这些，她只顾着闹，只顾着不肯放过大姐。

她拉着儿子，一条路走到黑，非要去居委会找干部评理，说什么也要让大姐给个说法。

“我不走！我去居委会！我到上面去说理！我就不信天下没有公道了！”

“她有了工作就想撇下我们家，没门！今天不给我个交代，我就赖在这儿不走！”

大姐被她拽得生疼，人也吓得发抖，眼神里满是无助和慌乱。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仅仅是想过点好日子，竟然会惹来这么大的风波。

她以为断了关系就能清净，以为没有婚书就能一身轻，结果发现，自己反而被缠得更紧了。

书记皱着眉，看着眼前一团乱麻，也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种没有领证的旧婚，最容易扯皮，最容易引发矛盾，可政策摆在那里，他也不能随意偏袒。

最后，他只能冷冰冰地说：

“你们要去居委会，我们不拦你们。但我把话放这儿，没有结婚证，你们就不是合法夫妻，谁来评理都是一个结果。

你们再闹，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婆婆被这句话噎得脸色发青，却依旧不死心，依旧拉着儿子，吵吵嚷嚷要去居委会。

大姐站在一旁，手脚冰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着眼前这个撒泼不依不饶的婆婆，看着自己这十年熬出来的路，突然觉得——

原来她以为的一辈子，原来她以为的名分，原来她以为的情分，全是假的。

没有婚书，一切都不作数。

没有登记，一切都不算数。

她以为自己是嫁人，是过日子，是成家立业。

结果发现，自己不过是当年用几袋粮食，就被换走的一个姑娘。

十年青春，十年操持，十年委屈，到头来，竟是一场醒不来的梦。

大队部的风，吹得她头发乱飞，也吹得她心头发冷。

她抬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害怕和无助：

“妹子，我……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握着她的手，稳稳地说：

“别怕。没领证，不是你的错，是他们家算计。

你现在有工作，有我们，往后你就为自己活。

居委会那边，我们一起去面对，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大姐点点头，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却比刚才稳了许多。

她知道，自己这一步，必须走。

哪怕前面路难走，哪怕会有吵闹，哪怕还会有麻烦，她也不能再回头。

十年一梦，终究是醒了。

可这梦醒之后的路，注定不会平坦。

下一集，她们就要去居委会面对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风波。

大姐的自由路，才刚刚开始，而她的婆家，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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