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集 念姐情切 问安寻踪

苏忆娣把弟弟苏根柱的工作彻底安顿妥当，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粮油站的岗位稳了，弟弟的工作也有了着落，一家人往后的日子总算是有了盼头。可她心里头，还装着一桩放不下的惦记——自打从村里搬到县城，就再也没见过其他七个姐姐，不知道她们嫁去邻村、外乡，过得究竟好不好。

这天晚上，一家人吃完晚饭，苏母坐在炕边纳着鞋底，针线在手里穿梭，发出“沙沙”的轻响。苏忆娣坐在床边，托着腮帮子看着母亲的动作，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娘，我这阵子总琢磨着，等根柱的工作再稳定些，我得去看看大姐、二姐她们几个。你说咱们一家人，我这做小妹的，这么久没去瞧她们，心里头总挂着。”

苏母手里的针线猛地一顿，抬头看向苏忆娣，眼眶瞬间就红了，抬手抹了抹眼角，声音带着哽咽：“忆娣啊，你可算说出这话了！娘天天盼着你提这事呢！”苏忆娣听着母亲的话，鼻子也酸酸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怎么会忘，小时候大姐把仅有的窝头塞给她，二姐偷偷给她缝补破了的衣裳，那些温暖的日子，她一辈子都记在心里。

她攥紧母亲的手，声音带着哽咽却格外坚定：“娘，我知道。我这就去问您要大姐的地址，先去张家屯看看大姐，再挨个去瞧其他姐姐。咱们苏家不能忘了本，姐姐们当年的好，我一辈子都记着，一定要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苏母点点头，抹了抹眼泪，起身从炕头的木匣子里翻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翻开后，指着上面的字说：“忆娣，你大姐嫁的是张家屯老张家，地址我写在这了，到了村里打听老张家大媳妇，人家就知道了。你其他姐姐的地址，我也都记在本子上，等你看完大姐，再挨个去。”

天刚蒙蒙亮，空气里还带着点微凉。苏忆娣简单收拾了一下，背上小布包，就顺着记忆里的方向，一步步往张家屯走去。她知道大姐家就在这村子里头，只是具体哪一户，得慢慢打听。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脚下的路越来越熟悉，路边的土墙、歪歪扭扭的篱笆，都透着一股子乡土味儿。终于，她在村口问了个路过的大娘，对方指了指村子深处，说：“往里走，最里头那家，就是苏大姐家。”

苏忆娣心里一暖，顺着方向就往里走。越走越近，她能隐约看到院子里晾着的衣服、门口堆着的几捆柴火，还有那扇熟悉的、有些年头的木门。

她没贸然敲门，而是悄悄绕到院墙边上，想先看看大姐在不在家。院墙不高，她踮起脚尖往里一瞧——

只见一个穿着蓝布衫的女人扛着一把锄头，从院子里走出来，脚步匆匆地往村外走去。那背影、那走路的姿态，苏忆娣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大姐！

“大姐这是这么早去哪儿呢？”苏忆娣心里嘀咕了一句，悄悄跟上了大姐的脚步。

她跟着大姐，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一路往村外的方向走。走了没多远，前方出现了一个土坡，大姐拐了个弯，往一片看起来像是要修大坝的地方走去。

一路跟着大姐到了大坝工地，只见几十号村民正热火朝天地修坝，男的抡锄头、扛土袋，女的也不甘落后，个个卖力。大姐苏招娣混在人群里，跟男人一样，扛着沉甸甸的土袋，一步一步往坝上挪，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很快就打湿了衣襟。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地面发烫，苏忆娣躲在远处看着，心里又疼又揪。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村民们纷纷找地方歇脚吃饭。大姐从怀里掏出一个干巴巴的窝头，就着工地边的凉水啃了起来，连一口咸菜都没有，啃得费劲极了。

歇了没十分钟，工头吆喝着上工，大姐立马起身，扛着锄头又往坝里走。可刚走没几步，她身子猛地一晃，脸色惨白，直直往地上倒去，当场就晕了过去！

周围的村民都慌了神，苏忆娣再也忍不住，哭喊着冲过去：“大姐！”

周围的村民瞬间乱了套，几个热心的大叔大妈连忙围上来，七手八脚就把晕过去的大姐苏招娣往坝下的阴凉处抬。有人扯了块破布垫着，有人扶着腿，有人托着背，脚步匆匆，生怕晚一步就出了事。

苏忆娣眼睛都红了，疯了似的冲过去，扒开人群扑到大姐身边，伸手摸了摸她滚烫的额头，又擦了擦她脸上的汗，声音都在发颤：“大姐！大姐你醒醒啊！”

可大姐闭着眼睛，脸色惨白，嘴唇干裂，一点反应都没有。旁边的大妈叹了口气：“这是晒中暑了！修坝这活太熬人，太阳毒得很，早该歇歇的！”

小老二在空间里急得团团转，奶声奶气却一点不含糊：“妈妈别慌！中暑要清热解暑、生津止渴，老二这就给你配药！”

说着，小老二就往空间里的药田跑，一边跑一边念叨，手里还精准地抓着各种草药：“金银花抓3克，清热解毒；荷叶抓2克，清暑利湿；薄荷抓1克，透疹解暑；甘草抓2克，调和药性，喝着不苦！”

众人七手八脚把苏招娣抬回了家，刚把她搁在炕沿上，苏忆娣的心就跟着揪紧了——她太清楚大姐婆家的性子，这刚中暑晕过去，回头指不定要受多少委屈。

果不其然，大姐强撑着坐起身，刚把苏忆娣领进院门，婆婆就叉着腰堵在堂屋门口，唾沫星子直接喷过来：“苏招娣！你今儿是咋了？这么早就下工？我倒要问问，你今天挣了几个工分？修坝的活是纸糊的？就你金贵，干这点活还能中暑？”

苏忆娣看得火冒三丈，上前一步挡在大姐身前，声音又脆又亮：“娘！我大姐是中暑了！太阳底下晒了一上午，晕过去差点出事，大家都让她歇着，你怎么还这么说话？”

婆婆斜睨她一眼，撇着嘴不屑道：“中暑？我看是娇气！我们家这么多人都没说啥，就她特殊？再说了，家里哪有现成的饭给她吃？”

一旁的大姐夫缩着脖子，不敢吭声，还是被婆婆推搡着，不情不愿地往厨房走。没一会儿，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菜糊糊粥，粥里飘着烂菜叶，连点米粒都少见，递到苏招娣面前没好气地说：“就这，爱吃不吃！家里就这点剩菜汤，哪还有别的？”

苏忆娣看着那碗粥，鼻子一酸——大姐中暑身子虚，吃这种没营养的东西怎么行？她气得浑身发抖。

老二立刻奶声奶气说：“妈妈别气，我来给大姨做好吃的！中暑了要吃清淡又补气血的，我这就去！”

说着，它就钻进空间，小手一挥，空间里的小砂锅、小米、咸菜就整整齐齐摆了出来。它蹲在砂锅前，一边念叨一边忙活：“小米抓一大把，淘干净熬粥，熬得金黄软糯，补肚子又养人；再腌两个脆生生的小咸菜，解腻又开胃！”

小爪子操控着砂锅，小火慢慢炖着，不一会儿，空间里就飘出了甜甜的小米香。小老二小心翼翼端着砂锅，又拿了两个腌得脆嫩的小菜放到炕边。

大姐的两个小女儿，看到小米粥，也嚷嚷着喊饿，一个看上去3岁，一个5岁，都瘦得皮包骨头。苏忆娣让大姐给孩子也盛两碗粥。

看着她们大口吃着饭，大姐脸上露出了笑容，边说边抹着眼泪：“生不出儿子，闺女也跟着受罪，根本吃不饱……”

苏忆娣握着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坚定：“大姐，以后有我在，谁也不能再这么欺负你了！”

炕桌上的小米粥还冒着热气，甜香飘了满屋子，压过了刚才的乌烟瘴气。婆婆站在一旁，看着那碗粥，又看看姐妹俩，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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