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老鬼出山

红旗看守所内。

“周强，收拾东西出来。”

正在做工的老鬼被管教单独喊出屋子。他表情有些疑惑，但长期的监狱生活还是让他第一时间遵守命令。

在看守所会客室里，老鬼看到林凤瑶时，脸上的表情变了变。这张年轻的脸似乎勾起了他最不愿回忆起的那段记忆。

“老鬼，看来这几年你在里面改造得不错。我听里面的同志说，你很守规矩也相当配合，表现良好。

我现在这里有一个机会，只要你做得好，不但能够减刑，还能够给你找一个带编制的新工作。下半辈子不但有了着落，还能物尽其用。”

看上去老鬼的心气儿已经在监狱里被磨平了，再见到林凤瑶，他也只是恍惚了一阵儿。

“你想让我做什么？不会是干我的老本行吧？”

这一下轮到林凤瑶意外了：“你已经猜到了？”

“这还用猜吗？我小老头一个，大半辈子别的什么也不会，就会倒斗。你能找到关系把我从这里调出去，只可能为了一件事，那就是下地。但我猜这次我是以公家的身份下去吧。”

林凤瑶轻轻拍了下手：“很好啊老鬼，直觉还是那么敏锐，几年的监狱生活不但没让你的直觉迟钝，似乎还越来越好。你猜的不错，国家成立了专门的工作组，经上级批准开挖大云山江 都王刘非的大墓。

现在遇到点问题，缺乏相关经验的老手，所以我向工作组推荐了你，他们也答应了。当然，我们也咨询了监狱里的管教，如果不是你这几年表现良好，这个申请是批不下来的。”

老鬼停顿了一下，忽然点头说：“我答应了，无论是哪里的大墓，只要能把我从这弄出去，老汉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说到这儿，老鬼的身子忽然间向前倾。林凤瑶身后的狱警因为他的动作准备上来制止。

“不要紧，同志，没事的。”

林凤瑶示意无碍，也前倾身体，就见老鬼嘴唇轻启，用只有他们俩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而且，你也有义务把我弄出去，我儿子是因你而死的。”

林凤瑶表情不变，面带微笑道：“所以呀，我给你找了个好工作，只要你不自己作死，就能一直吃皇粮。

至于你儿子的事，首先我深表遗憾，其次，那跟我没关系，我不会硬往身上揽。但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在你死的那一天，我会代替他为你送终。”

老鬼眯上眼睛，身子缓缓又靠了回去，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微笑：“成交。”

其实林凤瑶提出启用老鬼的这个计划并非没有先例。在刚建国的那阵，国家就收编过很多盗墓者，充实到各地博物馆和考古单位工作。

现如今各大博物馆专家组成的工作组，经验有余，但实际动手的人员却极为稀缺，所以有着相关丰富经验的老鬼便成为了林凤瑶的第一选择。

双方一拍即合，林凤瑶成功将老鬼从监狱里领了出来。

“林凤瑶，我们又见面了。真没想到你这次来，是把自己亲手送进监狱的家伙给捞了出去。”

监狱门外，是许久未见的省厅刑警吉美如和郭权。

“吉警官、郭警官，好久不见，风采依然啊~~我听说上面决定让你们二位也跟我一起去大云山，真是辛苦你们了。”

“这有什么？我们权当是去度假。而且据说大云山周围有不少盗墓贼蠢蠢欲动，我们过去也是起到一个震慑作用。”

吉美如和郭权直接开着警车，将林凤瑶和老鬼从监狱接了出来。

“报告！”

老鬼似乎是在里面待习惯了，说话前要先打报告。

“怎么了？”吉美如问。

“我还想带个可靠的帮手，一个人下墓太危险了。”

林凤瑶点点头，随即问道：“不过以前你那帮人跑的跑、散的散，你还能找到帮手吗？”

老鬼叹了口气，看着车窗外道：“我还有个侄子叫周金山，就住在火车站附近。别人离了我还能去其他地方讨生活，但我侄子离了我，就没人愿意接纳他了。”

“吉警官，再多拉一个人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他说的对，一个人下墓的确很危险，而且周强也有六十岁了吧？他需要一个年轻人帮他。”

得到了吉警官的首肯，一行人开车来到北郊，按照老鬼的指引停在一片棚户区前。

虽然已经进入了九十年代，但火车站周围的棚户区仍然是个老大难问题。

老鬼带着一行人深入棚户区内，不知走过了多少弯弯绕绕，终于停在了一间由纸板、木板、防水布组成的棚屋前。

老鬼没有敲门，直接将门推开。黑漆漆的棚屋内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酸臭味儿，一名看起来二三十岁的男子躺在凉席木板床上睡觉，对他们的靠近丝毫没有察觉。

“这就是你侄子啊？”林凤瑶捂着鼻子问。

老鬼笑着点头，走上前去抬脚在那年轻人身上踢了两下。

可谁知，刚刚还睡得像死猪一样的男子在被接触的一刹那，毫无预兆地使出一个鲤鱼打挺从床板上翻下，还“苍啷”一声从床板内侧下方的暗格里抽出一把尖刀。

“你干什么？把刀放下！我们是警察！”

郭权下意识把手伸向腰后，大声警告对方。老鬼急忙抬手说：“别紧张，别紧张。报告长官，我侄子……他是聋哑人，他听不到，所以反应比较大。”

“聋哑人？”

这时，周金山看到了老鬼，手上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满脸不可思议地将老鬼转过来上下左右不停地看，随即“嗷”的一声哭了出来。

“傻孩子，哭什么哭？我又没死。好了好了，你找一身干净衣服换上，我带你去干活，有钱赚，有饭吃。”

老鬼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语快速跟对方沟通。

“阿巴阿巴~阿巴~~~”

周金山神情激动，双手打出的手语都打出残影了，把林凤瑶几人看得一脸懵。

老鬼给他们解释道：“他就是高兴，高兴我还活着，还能再见到我。他说他这几年过得很不好，只能在火车站帮人搬行李。没事没事，孩子，以后跟着叔吧，你就不用再受苦了。”

林凤瑶看着这叔侄俩抱头痛哭，挠了挠鼻翼，暗道：你这分明还有亲人在世，我刚说给你送终的时候居然也没拒绝？这老鬼占我便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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