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看得见

意识恢复的瞬间，林澈闻到了血腥味。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块悬浮的巨石边缘。头顶是破碎的虚空，没有日月，只有无数镜面般的碎片漂浮在四面八方，映照出无数个扭曲的自己。

“林澈？！”

一个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林澈撑起身体，看见一个穿着明海一中校服的女生正朝他跑来。她扎着高马尾，右手掌心凝聚着一团淡蓝色的水光。

苏映雪。

B级水愈术。

全校男生的梦中情人。

此刻她的校服上沾满灰尘，左臂有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你怎么也被——”苏映雪话说到一半，脸色骤变，“小心！”

林澈本能地往旁边一滚。

一道黑影扑在他刚才躺的位置，石屑四溅。

那是一头半透明的生物，形态像狼，但浑身由镜面般的碎片构成。它的每一次呼吸，身体都会折射出扭曲的光。

镜影兽。

F级。

林澈的能量视觉自动启动。

他看见了。

那头镜影兽全身的能量流动，像一张精密的电路图在他眼前展开。银白色的能量从它的核心出发，沿着三条主脉流向四肢，再回流核心。

核心位置——

左腹。第三片鳞片后面。

“苏映雪！”林澈脱口而出，“攻它左腹！”

“什么？”

“第三片鳞片！那是它的能量核心！”

苏映雪愣了一瞬，但手里的动作没停。一团水光脱手而出，砸向镜影兽的左腹。

怪物发出刺耳的嘶叫，整个身体剧烈颤抖，体表的镜片哗啦啦碎了一地。

“有用！”苏映雪惊喜道，“你怎么知道——”

“别停！”林澈捡起地上一块石头，“继续攻那个位置！”

水光接连砸出。

镜影兽被压制得连连后退，但它还没死。它的能量核心在快速自愈，碎掉的镜片正在重新生长。

苏映雪的水愈术攻击力太弱了。

只能伤它，杀不死它。

林澈眯起眼睛。

能量视觉被他催动到极致。

他看穿了镜影兽的能量流动——不仅仅是核心的位置，还有能量回流的路径、速度和节点。

每一次苏映雪的攻击命中，核心的能量就会向四周逸散，然后在零点三秒内沿着主脉重新聚拢。

零点三秒。

林澈在苏映雪下一发水光出手的瞬间，把手中的石头狠狠掷出。

石头精准地穿过水光，在镜影兽能量逸散的那一刻，卡进了它的左前腿关节处。

逸散的能量被阻断，无法回流。

镜影兽发出一声哀嚎，整个左前腿炸成碎片。

“它的能量需要回流才能自愈！”林澈大声道，“卡住它的关节，阻断回流！”

苏映雪瞪大了眼睛：“你到底是怎么——”

“别问！照做！”

苏映雪咬咬牙，这一次，她的水光在空中分裂成三股，同时攻向镜影兽的三条腿关节。

林澈的石子在同时到达。

三道关节全部被卡死。

镜影兽的能量核心发出刺目的白光，整个身体剧烈膨胀——

“趴下！”

林澈扑倒苏映雪。

轰！

镜影兽炸成漫天碎片。

一块晶莹的晶核从碎片中掉落，在虚空中微微发光。

异能核心。

苏映雪从林澈身下爬起来，脸有点红：“你……”

“先拿核心。”林澈没看她，盯着那颗晶核，“这东西有问题。”

有问题？

苏映雪还没问出口，一道冰锥擦着她的脸颊飞过，钉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哟。”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三个人从另一块浮空巨石后面走出来。

为首的是个留着寸头的年轻人，穿着和林澈一样的林家测试服，右手凝聚着一团寒冰。

陈宇。

A级冰系。

林家分支的天才，林浩的表弟。

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一个手里燃着火，一个双臂覆盖着岩石。

“两个辅助系的，”陈宇踱步过来，弯腰捡起那枚异能核心，在手里抛了抛，“配合得还挺默契。”

他把核心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看向林澈，笑了。

“林澈，你可真是走到哪儿都丢林家的脸。一头F级的垃圾怪，还得靠女人打输出。”

“东西归我了。”

他捏碎了核心。

晶核化成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有意见吗？”

陈宇笑着转身，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

苏映雪攥紧拳头：“你怎么能——”

一只手按住她的手腕。

是林澈。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些正在消散的光点。

能量视觉还开着。

他看见了。

核心被捏碎后，能量本该直接逸散，消散在虚空中。

但它们没有。

那些光点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像是被什么吸引，凝聚成一道细小的流光——

冲进了他的胸口。

天碑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你已吸收‘异能核心’。】”

“【能量视觉……产生未知变异。】”

“【异能‘秩序’初次觉醒。】”

“【获得能力：能量解析。】”

林澈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整个世界都变了。

他看见了苏映雪体内缓慢流淌的水属性能量，温柔而绵延，像一条安静的地下河。

他看见了远处陈宇身上那股冰寒刺骨的能量，暴戾而张扬，运行路线充满漏洞。

他看见了这座碎镜战场无处不在的——

规则。

那些支撑着浮空岛、维系着镜面碎片、让一切不至于崩塌的无形之线，密密麻麻，无处不在。

它们在他眼中，像一本打开的书。

林澈站起身，向陈宇离开的方向走去。

“你去哪儿？”苏映雪问。

“讨债。”

“可你的异能——”

林澈回过头。

他的瞳孔深处，有极细微的符文在流转。

“苏映雪，”他说，“你想不想看看，一个F级废物，是怎么把A级天才的脸打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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