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破天

北山。

翻过最后一道山梁，帝逆停下脚步。身后，青炎世家的灯火已看不见，月光铺在来路上，白茫茫一片。

石破天跟上来，喘得厉害，没喊停。

“歇会儿。”

石破天一屁股坐地上，大口喘气。帝逆站在山脊上，看向远方。北山比他想的更大，一眼望不到头。

“主人，赵四他们……”

“在前面。”

半个时辰后，帝逆在一处山谷里找到了赵四等人。

二十几个人散坐树下，有的靠石头睡着，有的睁眼看天。听见动静，几个猛地站起，手摸向腰间棍棒——等看清是帝逆，又慢慢坐回去。

赵四迎上来：“老大，前面我探过，有个山洞，能住人。里头黑，不知道有没有野兽。”

“带路。”

山洞在半山腰，洞口被藤蔓遮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进去七八丈，豁然开朗。地上有干草，角落里有一堆烧过的灰烬——以前有人住过。

“就这了。”

赵四带人收拾山洞。帝逆站在洞口，看向山外。

“老大，接下来怎么办？”赵四走过来。

“你们先在这住下。山里能打猎，能采野菜，饿不死。”帝逆从怀里摸出几枚灵币和那半包从赵心黑身上搜来的疗伤丹，递给赵四，“这些留着，受伤了用。等我安顿好了，来找你们。”

赵四接过去，扑通跪下，磕了个头。其他人也跟着跪下。

帝逆没扶。“都起来。我不养闲人，自己活。”

【获得追随者×23。传承进度+5%。（累计）】

安顿好赵四等人，帝逆带着石破天继续往山深处走。

又走了大半个时辰，山势越来越陡，树越来越密。帝逆在一处山涧旁停下，涧水很浅，清澈见底。他蹲下捧了一口，冰凉，带点甜。

“今晚就在这。”

石破天四处找干柴，生了一堆火。帝逆靠着树干闭眼歇息，石破天蹲在火堆旁啃干粮，嚼得很慢，舍不得咽。

帝逆睁开眼，看着跳动的火苗。

“小石头。”

石破天抬头：“嗯？”

“以后别叫小石头了。”帝逆声音不大，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硬，“听着像个没人要的野种。”

石破天愣住，嘴里的干粮忘了嚼。指尖攥紧干粮，指节泛白。

帝逆站起身，目光越过火堆，看向漆黑深山。“从今天起，你叫石破天。”

“石……破天？”

“石破天惊。”帝逆回头看他，“既然这世道不让人活，那就捅破它试试。”

石破天呆呆地看着他，眼眶一点点红了，用力点头。

远处，山道上，火把的光连成一片，正往这边移。

帝逆站起来：“待着别动。”

他一个人走进夜色里。

石破天蹲在火堆旁，攥紧匕首，没动。

夜风穿过树林，呜呜地响。远处偶尔传来一声鸟叫，又很快被风吹散。火堆的光在石破天脸上晃，映得他的影子在岩壁上忽大忽小。

一刻钟。

两刻钟。

脚步声踩碎枯枝的声音从夜色里传来。帝逆从黑暗里走出，左手提着一个软绵绵的人影，像提着一只死鸡。那人浑身是血，左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断了。

“扑通。”

人影被扔在火堆旁，激起一片火星。

帝逆走到溪边，慢条斯理地洗手。水声哗哗，掩盖了俘虏牙齿打架的声音。

“五个。”帝逆头也不回，语气像在报数，“杀了四个，留了一个活的。”

【击杀：淬体境追兵×4。经验+160。逆命诀熟练度+4%。】

他转身，甩掉手上水珠，走到俘虏面前蹲下。

俘虏猛地抬头，看见帝逆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浑身发抖。

“谁派你们来的？”

“周……周公子。三公子。”

“来了多少人？”

“第一批……十五个。我们五个走这边，还有十个从东边绕。后面……后面还有。”

“还有多少人？”

“不……不知道。三公子发了悬赏令，找到你的人赏五百灵币，脱奴籍。外门弟子、护卫、散修……都来了。”

“还说了什么？”

“说……说你身上有秘境里的东西，剑、玉简、符文、信……都要拿回去。”

帝逆站起身。

俘虏伸手去抓他裤脚：“别杀我！我都说了——”

帝逆没躲。等那只血手碰到衣摆的瞬间，脚尖猝然一挑。

“咔嚓。”

脖子断了。俘虏身体抽搐两下，不动了。

帝逆没看一眼那具尸体，弯腰从旁边几具尸身上摸出几块碎银、两瓶疗伤丹、一张低阶灵符，揣进怀里。

【获得：碎灵币×15、疗伤丹×2、低阶灵符×1。】

走回溪边，重新洗了一遍手。

“血太臭。”

石破天站在火堆旁，看着地上的尸体，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帝逆站起来，看向山外。东边的山道上，火把光不止五支，更多的光点在移动，连成一条线，像一条长长的火蛇，正往这边爬。

“第一批十五个，杀了五个，还有十个从东边绕。”帝逆说，“后面还有更多。”

石破天没问怎么办。

帝逆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抬手碾灭火焰。

两人消失在夜色里。

【临时任务：逃脱追杀。进度：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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