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

“轻尘姐，你在这儿？”姜糖站在门口，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你们怎么在一起？”

“碰巧。”苏轻尘站起身，动作有些急，眼前骤然一黑。

就在她将要跌倒时，许知舟伸手拉了她一把，她的头撞上他的胸口，又迅速移开，心跳却越发快了。

“典礼要开始了。”姜糖一笑，拉过苏轻尘。

“好。”她稳住身形往外走，不敢回头再看身后的人。

“郁南去哪里了？”

“小南瓜买药去了，还没回来。”

姜糖嘀咕着，“这个郁南，买个药买到现在——”

“我给郁南打个电话。”

絮絮叨叨的声音渐渐远了。许知舟站在原地，盯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拐角，手上还残留着刚刚的余温，他慢慢攥紧了掌心。

婚礼气氛太煽情，许知微在台上哭的梨花带雨，台下苏轻尘和姜糖哭得稀里哗啦。

“你们这么悲伤干什么？”郁南不解。

“郁南，我也想结婚。”姜糖拿着纸巾，眼眶微红，“好浪漫。”

“你和轻尘结婚的时候，可不能搞得这么煽情，快乐一点。”

郁南侧目望着苏轻尘，满眼的爱意，“好。”

“好什么，你小子。”苏轻尘拍了拍郁南，“别管，姜糖她乱说的。”

“姐姐，我喜欢你，我们结婚好不好？”郁南凑近苏轻尘的耳朵低语，可是现场的音响太吵，苏轻尘没有听到，“郁南，你刚说什么？”

“没什么。”郁南以为她不愿意，故意装作没听到。

坐在后面的许知舟，盯着前面亲昵的两人，心里莫名的有一股烦躁，“苏轻尘，难道这次你是认真的。”

“小孙，帮我调查一个人?”微信发送，“苏轻尘的男朋友郁南。”

许知舟走出了礼堂，接了一个工作电话，等回去，宴席已散，苏轻尘一行人已经离开了。

婚礼过后，姜糖去许氏下面的一个分公司朝九晚五地上了两个月的班，然后在某个周一的早晨，突然又辞职了。

“受不了。”她在电话里跟苏轻尘抱怨，“每天西装高跟鞋，开会报表PPT，我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拧干的柠檬，再挤就要出人命了。”

苏轻尘在电话这头笑：“所以你怎么打算的？”

“我在清河大学对面盘了个店面，开咖啡店。”

“认真的？”

“定金都交了。”姜糖的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想好了，每天闻着咖啡香，看着年轻鲜活的大学生来来往往，这才是我要的日子。”

于是姜糖的咖啡店就这么开起来了，店面不大，装修是她自己画的草图，原木色的桌椅，靠窗的位置摆了几盆绿萝，吧台后面的墙上挂着她从网上采购来的咖啡杯。开业那天苏轻尘送了花篮，郁南帮忙搬了一整天的货，许知微出国度蜜月了，不过发了一个大红包，姜糖高兴的手舞足蹈，苏染下班后也来了，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挺好的”，然后被姜糖塞了一杯手冲咖啡，喝了一口，发苦的皱着眉头。

日子就这样又归于平静，平淡，平常，日复一日，在各自的生活轨道上，忙忙碌碌。

苏轻尘每天上班下班，偶尔去姜糖的店里坐坐，看着窗外的学生抱着书本匆匆走过，恍惚间觉得青春好像就在昨天，又好像已经隔了一整个银河。

只是最近，苏家的气氛不太对。

“轻轻，你哥要租房子。”苏妈妈在电话里叹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怨气，“他现在连家都不回了，一回来我就想说他，一说他就躲，躲来躲去干脆说要搬出去住。”

苏轻尘听着，脑海里浮现出苏染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三十岁了，市检察院的公务员，帅得和许知舟有一拼，高中的时候，追他的女生也很多，家里条件也不差，偏偏就是不肯谈恋爱，苏妈急得头发都白了几根，逢人便托介绍，苏染被逼得连周末都不敢在家待。

“我哥现在一回家，就让去相亲。”苏轻尘手里捧着一杯拿铁，“味道不错”。

“而且我们家现在离他上班的地方远，早上堵车堵得厉害。”她补充道，“他每天六点就得起床，晚上有时候加班到八九点，回到家都快十一点了，睡不了几个小时又得起来。”

姜糖正擦着咖啡机，闻言手上动作顿了顿：“你哥要租房子啊？”

“嗯，本来我爸准备给他在上班附近买一套，可是我哥说等媳妇找到了再说，先租一个。”苏轻尘拖着下巴，“这几天在看呢，市中心房租金贵得离谱，他一个人租又不划算，想找人合租又没合适的。”

“那——”姜糖放下抹布，眼睛转了转，“我和你哥合租啊？”

苏轻尘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什么？”

“我正好缺一个室友。”姜糖理直气壮地说，“这店刚开起来，房租水电人工，样样都要钱，我一个人现在住，压力大，正愁找不到靠谱的室友呢，你哥要是愿意，我们合租，分担一下房费，多好。”

“我哥一个男的。”苏轻尘放下杯子，看着姜糖的眼神有些复杂。

“我不介意啊。”姜糖耸耸肩，“想想我上一个室友，那个奇葩，我真的受不了——半夜带男朋友回来，动静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我的洗发水她用完了也不买，还理直气壮说‘不就是用你点东西嘛’；冰箱里的东西她随便拿，我的酸奶她喝了一半又放回去......”

“行了行了，”苏轻尘打断她，“我知道你之前的室友很糟心，但我哥毕竟是男的，你一个女孩子。”

“我又不跟他一起睡。”姜糖翻了个白眼，“就是合租而已，各睡各的房间，共用客厅厨房，再说你哥，知根知底，市检察院的公务员，根正苗红，总不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吧？”

苏轻尘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而且。”姜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哥那么闷的一个人，估计在家也就是看看书、写写材料，安静得很，比那些咋咋呼呼的室友强多了。”

“我哥不会同意的。”苏轻尘摇头，“他那个人，规矩多得很，肯定觉得不合适。”

“你问问他呗。”姜糖眨眨眼，“万一他同意了呢？”

深圳，高层公寓里，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永不熄灭的灯火，繁华奢靡。

苏染刚开完一个视频会议，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微信上有几条消息。

程纪的对话框里躺着一条：“哥们，我组了局，来不来？好久没见了。”

苏染的手指动了动，回了一句，“出差，在外地。”

往下滑，是苏轻尘的头像。

“哥。”——就一个字，后面跟着好几条。

“姜糖缺一个室友，房子在市中心，离你的单位很近。”

“她问问你愿不愿意和她合租。”

“姜糖。”苏染盯着这个名字，嘴角动了动，那个疯疯癫癫的小丫头。

他想起那天在咖啡店，姜糖递给他那杯苦得要命的手冲，他皱着眉喝完，她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说他喝咖啡的表情像在喝中药。

又想起更早的时候，在他家门口，她探出半个脑袋说他“这个老男人还没被嫁出去”，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他听见。

还想起很多年前，她跟苏轻尘一起来家里玩，那时候她还在初中扎着马尾辫，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一口一个“染哥”叫得清脆。

想了想，他迅速地敲了一个“好”发了出去。

隔了几秒，苏轻尘的消息，“你怎么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苏染没有回，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去倒了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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