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不计成本

紫衣萧长老一句要不要继续的问话落下，天穹黑雷翻滚，大地死寂无声。

全场所有合道巨擘全都沉默不语，各自心思翻涌，皆在权衡利弊，没人敢轻易开口决断。一边是亘古未见的黑色天劫，凶险莫测，动辄身死道消；一边是近在眼前的全新成仙机缘，万古唯一，谁都不愿轻易放弃。

良久僵持之下，还是鬼煞魔君率先打破沉默，沉声开口定调：“顺其自然，切勿强行打断。灵气灌体已然开启，大道因果牵连缠身，此刻贸然强行终止，后果无人能预料。万一云校友根基崩碎、生死道消，我们这数月以来倾尽资源、耗费心力所做的一切，尽数白费，成仙机缘彻底断绝。”

说完，他立刻转头，对着远处山头的池瑶暗中传音下令：“池瑶，速去通知各峰长老，即刻启动鬼煞宗护宗大阵，严防变故。”

池瑶有心听命行事，却根本调动不了半点灵力，只能无奈高声大喊回话：“师父！，现在的我们都已是凡人，无法调动灵力！”

这话让鬼煞魔君一惊，马上放开感应，心里松了一口气，鬼煞宗的各地禁制还在正常运行，不然有些老家伙肯定要趁机搞事情。

局势不容乐观，鬼煞魔君只能面向一众合道巨擘，沉声求助：“诸位道友，现在合道境之下的修士都暂时被封印了灵力，鬼煞宗的护宗大阵无法开启，看这劫雷，单靠云小友的话，绝对活不下来，有没有什么办法？”

天极魔君神色凝重，眉头紧锁，出言道出核心忌惮：“我们若是贸然出手强行介入天劫，先不说能否扛住黑雷轰击，就算侥幸顶住，只怕天劫威力会顺势叠加暴涨，到最后非但护不住人，反而会把我们尽数卷入劫罚之中，一同陪葬。亘古以来，天劫皆是渡劫者一己之事，逆天而行插手者，从古至今，无一例外，皆与渡劫之人一同陨落，尸骨无存。”

短短两句对话的瞬息之间，天穹劫云之中的黑色雷柱愈发粗壮骇人，雷光翻滚肆虐，灭世威压层层下压，愈发恐怖窒息。

一众合道巨擘心底纷纷发怵，底气全无。几位刚踏入合道境不久、底蕴尚且浅薄的修士，早已心生退意，若不是自家坐镇的大长老未曾发话，碍于颜面不敢擅自离场，早已转身遁走，远离这是非死地。

数位寿元将近、大限将至的合道圆满老怪物，眼底满是不甘与疯狂，咬牙沉喝：“绝不能停下！变数再多也必须坚持，这是我们冲击长生、延续道途的唯一机会，错过再无来世！”

其余合道修士依旧沉默不语，心思各异，暗流涌动。无形的火药味在空气中悄然蔓延，剑拔弩张，场面彻底陷入僵持对峙的僵局。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惨叫骤然响起，打破全场死寂。

“啊！”

高陵峰浑身巨震，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形直直倒在聚灵玉台之上，原本鲜活的生命气息瞬间衰弱大半，萎靡至极。

诡异的是，随着高陵峰气息跌落、生机萎靡，天穹之上狂暴翻滚的劫云仿佛失去了锁定目标，躁动渐渐平息，缓缓收缩、慢慢消散，没多久便散尽无踪，天地重归清明。

离聚灵台最近的几位合道巨擘身形一晃，瞬间闪现至玉台边缘。紫衣萧长老快步上前，指尖搭在高陵峰手腕经脉之上，细细探查脉象生机，片刻后终于松了口气，沉声开口：“性命无忧。虽说气息衰弱至极，肉身受损严重，但他体内自生一股精纯浑厚的生命力，正源源不断修复肉身损伤，根基未毁，暂无性命之忧，只需安心静养调理便可。”

“下次灵气灌体之前，这小子能不能彻底恢复巅峰状态？”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凭空传来，语气暗藏胁迫，不知隐匿在何处。

“哼！”

欧阳靖周身骤然爆发滔天杀意，黑色魔气席卷四方，合道圆满的恐怖威压轰然席卷全场，眼神冰冷刺骨，冷声呵斥：“你这老东西，寿元将近，道途无望，就开始这般不择手段、急于催命了？”

那隐匿老者毫不畏惧，自身磅礴气势骤然爆发，直面欧阳靖，“我倒想领教领教，大名鼎鼎的蚀元魔君，三百年前仙器碎片大战中，连噬数名同道大能的狠角色，到底有何等通天本事！”

话音未落，又有三道强横气势同步冲天而起，与那老者气势交汇合一，齐齐争锋相对，抗衡欧阳靖。

欧阳靖原本气势稳压全场、占据上风，可随着三道强横气势加入对峙，顿时落入下风，周身魔气有些被压制。

欧阳靖面露森冷冷笑，杀机不减分毫：“当年也是这般，几人联手围杀我，声势浩大，结局如何？最后还不是尽数被我斩杀炼化，身死道消。怎么？你们四个，也想重蹈覆辙，前来送死？”

四位老家伙闻言瞬间语塞，闭口不言。心底皆是忌惮不已，欧阳靖当年血战杀伐的实打实战绩摆在眼前，凶名赫赫，无人不怵，谁也不敢真的贸然与其死拼。

双方僵持不下，杀意弥漫，随时可能大打出手。鬼煞魔君见状心头大急，连忙上前劝解打圆场。此地是鬼煞宗宗门腹地，一旦大能开战，余波肆虐，宗门必定损毁惨重，再加上各方势力混杂，一旦开战极易演变成大乱斗，谁都无法收场。

“诸位道友息怒，切莫冲动失和。”鬼煞魔君连忙出声调和，“萧道友乃是药理圣道宗师，最懂肉身根基调养之事，我们不妨先听听他的看法，再做决断不迟。”

欧阳靖顾及鬼煞魔君颜面，顺势收敛周身魔气威压。对面四位老者见状，也不甘示弱地缓缓收回气势，场面稍稍缓和。

紫衣萧长老见状适时开口，禀明利弊：“我已仔细探查清楚，有一好消息告知诸位。云小友体内缠身的凡毒，此番异变过后已消散三成，再加上他自身浑厚的本源生命力，配合我调配的灵药滋养，下次灵气灌体之前，必定能彻底恢复巅峰状态，无碍后续大典。”

他话锋一转，神色凝重起来：“但有一件事，诸位必须慎重考量。下次灵气灌体，更为恐怖的黑色劫雷必定再度降临。首次异相只是普通白雷，此番直接进阶黑雷，下次会出现什么变故谁也不知道。若无万全准备防护措施，云小友绝无活路，我们所有人期盼的成仙新路，也会就此彻底断绝。”

在场一众合道修士个个心思通透，心里早就心知肚明，只是无人愿意率先挑明，各自暗藏私心，沉默不语。

僵持片刻，一位身着淡蓝道袍的老者缓步走出队列。道袍之上绣着赤红火烧云纹，背后铭刻一轮金色烈日，周身萦绕炽烈暖阳光辉，气息厚重祥和。正是精通天地阵法之道的真阳道君。

真阳道君目光扫视全场，沉声开口：“老夫对阵法之道略有钻研，方才全程观察天地异动。鬼煞宗各大禁制在此次异相中安然无恙，应该是禁制依托宗门极品灵脉直接供能，不受外界灵力波动影响。老夫可依托极品灵脉，布下须弥金刚道阵，护住云小友硬抗天劫。”

“寻常之时，此阵耗时十数年方能成型，如今有诸位合力相助，一年内便可布阵完毕。”

“但眼下最大难题只有一个：东灵大陆现存极品灵脉皆有归属，皆是各大宗门立宗根基，且黑雷劫威恐怖绝伦，布阵灵脉大概率会被天劫彻底摧毁。我们，该去哪里寻一条可用的极品灵脉？”

鬼煞魔君点头附和，面露难色：“真阳道君阵法通天，我们自然信得过。但极品灵脉乃是一宗命脉根基，谁都不愿割舍。现存极品灵脉，要么是顶尖、一流大宗宗门驻地，要么用来维系跨大陆传送阵运转。东灵大陆共计十座跨大陆传送阵，除非……”

他话留半句，未尽之言众人皆知。跨大陆传送阵关乎大陆互通、宗门气运，动之牵动全局，后果难料，无人敢轻易提议。

全场再度沉默，无人应声。

天极魔君目光微转，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轻声开口提议：“还有一处地方，存有纯天然极品灵脉——十万大山。”

此言一出，全场众人皆心头一惊。

立刻有人出声附和：“如今局势，唯有这一个办法可行。”

随即一道嘲讽声骤然响起：“莲荒老鬼、天极老鬼，你们两宗紧邻十万大山，打的什么算盘，别以为我们不清楚。再者，十万大山深处与海族渊源极深，牵连甚广，诸位可要三思而后行，切莫引火烧身。”

莲荒道君当即反问回击：“哦？逍遥道友说得轻巧，既然你有顾虑，那何不将逍遥派与飞星谷掌控的跨大陆传送阵捐献出来，成全所有人的成仙大道？”

“哼！”逍遥道君冷哼一声，闭口不再言语，默认不肯割舍自身利益。

欧阳靖见状适时开口拍板：“欲求真仙长生，哪有不付出代价的道理。诸位心底各有算计，但眼下这是唯一可行之路，别无他选。鬼煞道友，为防止消息外泄，招惹其他大陆势力觊觎，我建议鬼煞宗即刻封山闭关，诸位可有异议？”

全场无人反驳，默认应允。

欧阳靖当即定论：“那就此事定局，后续细节我们另行闭门商议。”

说完他看向紫衣萧长老，托付道：“萧道友，我这徒儿就劳你费心照料。天灵道所需出力之事，尽数算在我身上，无需你宗门操劳。”

萧长老心头一喜，连忙笑道：“好说，好说，云小友交给我，必定无恙。”

欧阳靖点头示意，化作一道黑色遁光率先离场。其余合道巨擘也各自心怀心思，陆续离去。萧长老则带着昏迷的高陵峰，转身返回休养居所。

山头之上，赤兴满心疑惑，不解发问：“我记得逍遥派与莲荒宗素来是盟友，方才为何针锋相对，关系这般僵硬？”

池瑶面露冷色，低声解释缘由：“云小友的父亲，当年乃是天赋绝世的变异灵体，前程无量。可五十多年前，遭人暗中设计围杀，道基被毁，没多久便含恨而终。虽无实证，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逍遥派与飞星谷联手暗中算计所为。”

“云小友父亲本欲拜入莲荒宗，此事过后，莲荒宗与逍遥派、飞星谷也是面和心不和了。”

李玄一冷笑一声，满眼不屑，补充道：“他们俩宗门为此还特意放出隐藏多年培养的单灵体，结果全都折损在那场伏杀之中，纯属偷鸡不成蚀把米。同为正道宗门，行事这般阴狠，着实可耻。”

赤兴身为中洲来人，不好多言插嘴，了然点头。三人对视一眼，随即各自化作遁光，一同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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