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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就在单位后面，绕过院墙的一条小路，很快就到了，步行也不过五分钟左右。宿舍大门和城里的小区管理一样，除了没有门岗之外，大铁门同样是密码锁。范笑笑输入了密码，然后告诉泡泡，说，“记住了，这个秘码！”

“嗯，知道。”看到这些设施，范泡泡进城以后第一次露出微笑。

然后，上楼梯，泡泡就问了。“没有电梯？”

“没有，这是老的宿舍楼，过去城里不行装电梯的。”范笑笑就觉得自己这个堂妹要求条件还挺高的。爬了三层楼梯，也就到了。因为是公寓，朝阳一面是一排长长的走道，走道右手是房间，几乎每隔五米左右一个房间，像是招待所的样子。范笑笑打开门，说，“请进吧！”

范谷草走在最后，密切关注着女儿的反应。进来门，看到屋里装饰得还不错，老实说，比范谷草在少海的家要好很多。范泡泡不说话，走进去，四处看了，房子是那种大通间，一眼看过去可以看完全部地方。只是比普通的楼房进深要多一些，靠北面窗户是卧室部分，一个单人床，已经布置好了，上面还放了好几个公仔。而进门这里是一个客厅，不过，一眼看过去刚刚改造过了，放了另外一个沙发床，这种沙发床是可以两用的，必要时折叠起来就是一个沙发。不过，此刻也已经铺好了被褥床单什么的。

在进门的左手有个极小的洗手间，有多小，估计最多也就两平米的地方。就这样，地面上有个蹲厕，背后是个洗脸池，上面有个布满墙壁的大镜子，这个布局让范谷草很是喜欢。“能洗澡吗？”

“当然，你看看，这里！”范笑笑指指侧面墙壁上的一个花洒说。

范泡泡没说什么，而是范谷草问了一声，“有热水吗？”

“冬天是单位集中供暖，我们都是用暖气的热水洗澡的，到了夏天直接冲凉水澡。”

范谷草点点头，在他看来，这里条件已经很不错了。不过，他知道自己女儿可能想要个单独的空间。

从洗手间出来，范笑笑顺手将一个布帘拉上，瞬间这个单身公寓成了两个相对独立的空间，除了不隔音之外，别的似乎没有什么影响。看到这样，范泡泡笑了，“姐，这些都是你自己弄的？”

“可不是咋的。接到你爸的电话，说是你要过来跟我一起住，我可是花费了不少心思，才弄到现在这个程度，不过，希望你满意呀。”

“嗯，我喜欢。”有了女儿这句话，范谷草悬着的心，可是放下了一大半。

这时，手机响了，接起来才知道是村官李向东。“李村长，你说！”

“范总，听说你回来了，在哪儿呢？”李向东问。

“县城呢。”

“啊，真的吗？这样巧哇，这会儿你不能到钩山超市来一趟啊，我和采购正在商量咱们大华青菜上架的事情呢。”

范谷草知道自己菜地的青菜要进超市的事情，但是不知道是李向东在疏通关系，于是就说，“行，我马上过去。”收了线，范谷草就说，“笑笑，要不你带你妹妹去看看培训学校？”

“我肯定没问题呀！”笑笑就看着泡泡说。

“我也没问题。”这里的一切超出了范泡泡的想象，心里很高兴，就说。

这样，范谷草匆忙下楼，去了钩山连锁超市。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村里大华农业发展公司的总经理范谷草同志。”李向东赶紧介绍。

范谷草跟采购经理握手，然后说，“谢谢你们超市能够同意我们公司产品进来销售。”

“范总，不急，条件还没有谈好呢。”人家采购经理来了个不冷不热。

“范总，你坐，我给你汇报一下目前谈判的情况。”人家采购经理知道自己在坐不好，直接起身离开了。

“都存在啥问题？”范谷草已经有了做总经理的经验，他需要听重要的问题，而不是过程。

“问题嘛，就是钱的问题。说的更明白一点，就是上架费和公关费。”

“需要多少？”这些费用范谷草知道，只是一个县里的超市还要这些条件，他可是有些吃惊，好的不学，不好的学习的太快了。

“上架费，根据咱们要上多少种蔬菜了，人家看在我们是熟人介绍的面子上，一种包装三百，我问了，好像大家都这样。另外就是公关费，这要看范总你怎么处理了？”

“不就是请客吃饭吗，行，你看着办，我们大华公司报销。”范谷草听到说公关费，就想成了吃饭娱乐这一套。

李向东笑了。“不是，”同时，他用大拇指食指和中指捻一捻，做出一个数钱的动作。

“怎么，要钱呀？”范谷草有些吃惊。“现在不是到处都在查呢，他还敢顶风作案？”

“范总，小点声，人家这是私人企业，不是ZF机构。这个采购是老板的亲戚，进不进他说了算，可是老板又小扣，给的工资不高，所以他们就靠这个赚钱呢。”

范谷草无语，这种事儿和这样的人要是放在前几年说起来也正常，毕竟有钱就是草头王吗。可是如今反腐败如此厉害，还敢顶风作案，让范谷草这个外行人都觉得可怕。“多少？”

“太少了恐怕拿不出手吧？”李向东就伸出一只手，晃了两晃。

“五百？”

李向东没吭声。

“难道要五千呀？”范谷草说出来这个数字，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可是，人家李向东点点头。

“要是这个数字，太多了，我可得想想。”范谷草爱钱如命的人，让他凭空掏出来五千块钱，给出去，他真的心疼。

“早知道你是这个态度，我也不应该叫你过来。”李向东变脸了。

“那行吧，你继续谈，我先撤。”范谷草知道这样待下去失去了意义。之所以范谷草会有这样的反应，是因为前阶段那个县里拨的抗旱款，经过多方打听，最终结果似乎是让这个李向东村官和组长二叔给私吞了，到底谁口袋里装了多少，暂时不得而知。因此，范谷草必须小心，不能让人给坑了。

出来门，就打了电话给笑笑。“见到培训老师没有？”

“见到了，要不你直接跟泡泡说吧！”接着，范谷草跟女儿聊了几句，知道女儿暂时没有疑义，说是要等上课以后才会知道这个老师的水平。不过，最后泡泡补充了一句，说，“这个老师好像认识那个方老师。”

女儿有这样的反应，范谷草自然高兴，说不了这个老师跟方老师是同学也不一定。这年月大学毕业不容易找到合适的工作，到县里来举办培训班，只要能赚钱养活自己，在什么地方不重要。

“要不你告诉你姐，咱们到外面饭店吃饭？”范谷草可是努力做了这个决定，尽管笑笑是自己亲侄女，可是能够帮这么大的忙，做叔叔的，还是要表示一下。

“爸，不用，俺姐说了，要带我去吃特色小吃呢。”听泡泡的声音，就知道她开始高兴。

“那行吧，你们去吧，我去办点事儿，下午回去。”

范谷草进城的目的就是安置女儿，这是如今生活中的头等大事儿，这件事儿落实了，接下来工作就不会受到牵制。他掏出来手机，发给政府办李主任一条短信。“李主任，有时间吗？”

很快，李卫民就打来了电话。“范总呀，你是不是到了县城？”

“你怎么知道的？”范谷草还惊奇呢。

“刚刚我的学生，也是你的办公室主任，不是跟我通过话，顺便提到你来了县城呢。我还说有时间找你坐坐，看看公司运行有没有啥困难。”

范谷草意识到了一个机会，要是求李主任出面说句话，是不是可以省掉五千块呢？“李主任，要不出来我们一起边吃边聊？”

“范总，你的好意我领了，你千万别让我犯错误呀。”这样说话，范谷草自然理解，政府办主任级别不高，可是四通八达，未来可期的职位，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被当成典型啊。

结果是范谷草去了政府办，谈了情况，顺便还沾了李主任的便宜，吃了一顿人家的工作餐。“范总，你先别走，等我打个电话问问你说的公关费情况。”李主任吃完饭后交代道。

“嗯，麻烦你了。”

“喂，不能跟我客气，要是这样，以后我可是就不欢迎你来了。”李卫民是教师出身，对于底层的生活太了解不过。

于是，他出去打电话。不一会儿回来，他问，“范总，你不会是搞错了吧，我也认识这个超市的老板，不算很熟，但是至少相互知道名字，人家说没有这个所谓的公关费呀。只要你产品合格，他们欢迎呀！”

范谷草愣住了，难道历史要重演吗？“你说是老板说的，还是老板的亲戚，也就是采购经理说的？”

“两个人都说了，采购经理当着老板的面，肯定不敢说假话的。行了，下午你就过去，直接找采购经理，这种事儿，能不通过第三方，就不要拖熟人找关系。如今情况不一样了，只要大家都有利益，谁不乐意多做一些生意啊。”

从李主任那里出来，范谷草心里明镜似的，不能一而再再而三被人拿捏了，他直接去了钩山采购经理那里。下面的事儿，大家可以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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