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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杠，不会是怕人多了，吃你的吧？”范谷草当然知道老杠说的没错，可是嘴上不能输了，就开始胡搅蛮缠。

“随便你，这样说，我无话可说。来吧，多来几口，我也没意见。太好的没有，至少我尽力招待就行。”老杠实在搞不懂这个范谷草要搞什么把戏。

不过，到了周五下午，范谷草还是跟老杠打了个招呼，自己坐公交车回去了少海。

原本可以在七点左右到家的，可是范谷草怕见人，故意中间转了两次公交车，这样一直到九点多才算是到了前堂村站下车。因为是夏天，外面依然很热闹，范谷草就感慨，到底城乡差别还是相当的大，这个时候在小王庄说不了都睡着一觉了。

他低着头，戴了个长沿棒球帽，并且还故意往下拉了拉，心想千万不要碰到任何一个熟人，安安全全到家，也就满足了。进了前堂村那个牌坊，他就加快了脚步，一直走到自己那个熟悉的小院，一个人没有，他心里窃喜，“老天助我也！”

摸黑上楼梯，这里太熟悉，过去没觉得黑，好长时间没走了，还真是感觉有些陌生感。不过，一只手摸着楼梯扶手，就感觉上面的灰尘挺厚了。过去他在的时候，邻居轮番打扫一下，也没有这么脏，如今这是怎么搞的？他心里就在抱怨，同时也说明他在和不在似乎两个样。

刚上来二楼门口，刚要敲门呢，对门的邻居家房门开了，一眼就认出来范谷草，兴奋地说，“哟，老范呀，这一次出差可是不短时间呀！”

只是邻居也无所谓，打个招呼进屋也就罢了，可是邻居身后还有一个人，当然同时看到了范谷草，“喂，老范，你总算是回来了！这么巧哇，大半夜的正好碰到你。明天有空吗，来我家坐坐？”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大房东白玉兰，这个时候从邻居家出来，八九成是来收房租的。

“行，我先回去了，晚安！”大概是里面听到了外面说话声，吴春已经将门打开，做梦也没想到范谷草会回来，那个兴奋不用说带在了脸上。

进门，砰一声，将门关上，范谷草就要去抱吴春，被她推开。她指指孩子的房间透出来的光亮，范谷草不敢造次，就走到泡泡门口，叫了一声，“泡泡，爸爸回来了！”

正在写作业的泡泡，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头都没回，只是嗯了一声，这让外面的范谷草感觉很失望。他这边放下背包，就见到泡泡从屋里冲出来，“爸，你到底去哪儿啦，这么长时间，以后不会这样出差了吧？”

姑娘大了，说的很热闹，范谷草也想抱一下女儿，可是大姑娘了，不好意思，只能从心里感觉那份亲。“我看看，俺家泡泡是不是长高了？”

“高什么呀，你才走了几天，怎么就长高了呢？再说，女孩子长这么高足够了，再高就傻了。”吴春看着接近比她高半头的女儿，着实不希望女儿继续长下去，再长差不多就一米七多了，那样，怎么看都不像她吴春生出来的女儿呢。

“吃饭没有？”吴春问道。

“随便有啥剩饭吃点都行。”范谷草确实感到好久没有回家，家里的一切跟他离开时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刚进来是亲切，如今就感觉自己的家的确是太寒酸了。他心里在想，假如到了年底真的能成为百万富翁，第一件事儿就是换个好的房子，让女儿和老婆享受一下新生活。

吴春在厨房忙活，她是客家人，非常会过日子，平时总是精打细算，因为天气的原因，从来不会剩饭的，每天早起都是给泡泡现做现吃。今天她只能找出来方便面给久违的丈夫做一顿好吃的，顺便加了两个鸡蛋，不到十分钟，就端到了茶几上。

“泡泡，现在作业是不是少一点了？”范谷草正在跟女儿说话呢。

“爸，别说了，比过去更多。”

“嗯，也可能是到了期末，该考试了，临时多些！”范谷草看看手机上的时间，不觉到了六月初，那么一个月后，这个学期就要结束了。

“爸，你看到我的书画展的集子没有？”泡泡说着，就去翻出来五一节参加书画展印出来的集子，递给范谷草。这边接过来，发现又大又厚，从外观看，着实是一本高大上的画册。随意打开，他发现跟他想象的大不一样，里面偶尔也能看到整页的画，可是大部分都是好多张小画共用一页，这样灯光下就看不出画的质量。翻了几下，不得要领，这么多，根本不知道哪一页是闺女的画。还是吴春端面条过来，看出了门道，就说，“你先吃，我给你找到。”

泡泡进屋继续写作业，吴春帮助在目录里找范泡泡的名字，范谷草呲溜嘻哈着烫嘴的面条，一个家庭就这么随意，家庭的幸福温暖就是来之于这个日常和平淡。

“喂，这不是吗，笨死了，这都找不到！”花了不少时间才找到的吴春，兴奋地说。

“是呀，你要是再晚一会儿，这碗面条就没有了。”范谷草就讥笑老婆速度也不快。

不用说，放下饭碗，范谷草要先欣赏一下自己女儿的杰作，看了半天，似乎泡泡的画没有让范谷草觉得好到哪里去了。看完自己女儿的画，他顺便还看了同一页上的其它画，下面也都注明了获得几等奖。范谷草脑子里就有一个假想，不会是全部参加画展的同学都获奖了吧？

“喂，赶紧吃，一会儿都凉了。”见到范谷草抱着画集不放，吴春心疼男人，就一把将画册夺了过去。

无奈，范谷草只能先完成吃饭的任务，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水都喝了个精光。范谷草正准备将碗放在茶几上的时候，发现吴春已经不在客厅，他下意识地将碗送回厨房，习惯地耍了，要知道刷碗几乎都是他承包的活儿。

进入自己房间，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台灯，看上去非常柔和的光线，范谷草就轻轻地关上门，然后走过来，结果吓了吴春一跳。“喂，你关门干嘛？我还得监督她学习呢！”

范谷草没想到吴春会这么说，让他大失所望，急忙回去将门打开，然后就要上床睡觉。“不行，去冲凉，谁知道你到处跑，出一身的臭汉，不洗澡不能上床。”吴春命令道。

过去洗澡是每天下班必备的功课，这吴春哪儿都好，就是太爱干净，让范谷草受不了。认识吴春之前，就是每天刷牙范谷草都不一定能坚持，可是认识吴春以后，刷牙那是必备的功课，就连洗澡都一样。在南方打工冲凉不方便，吴春也要求每天睡觉前必须用一大桶水冲一冲，否则就不要约会。这样开始，范谷草逐渐形成了习惯。不过这一次回老家，没人管了，加上家里没有淋雨可以洗澡，范谷草重新回到了过去那种散漫状态，他自己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妥，可是回到家，首当其中，就被吴春发现了。

范谷草极不情愿地从门后找到自己的浴巾，然后去了卫生间。等他冲完凉回来，吴春已经呼呼睡着了。范谷草心里犯膈应，“还说监督女儿学习呢，监督个屁呀，孩子没睡，自己倒是先睡着了。”其实，范谷草这样埋怨吴春，那真是坏了良心。他大概是忘记了，吴春每天要干三份工作，天不亮给泡泡做饭之前就要出去到曼哈顿小区打扫卫生，等送泡泡去了学校，还要再去打扫第二个楼洞，这些天她就是这样过来的。假如范谷草这个男人能够有足够好的收入，吴春用不着这么辛苦不是。

说实在的，在老杠田里干活，范谷草也觉得挺累的，每天晚上倒头就睡，一觉醒来就是天亮，不过，他感觉挺踏实的。刚才没有冲凉之前，的确是有了睡意，可是冲完凉，那种睡意一跑而光。他躺在床上，不敢开灯，担心光线会让睡着的吴春不舒服，两只眼睛就看着泡泡房间的光线，他想知道到底女儿做作业能够到几点，是不是还像是过去那样，经常写到十一二点？

可是，范谷草没有做到，黑暗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进入了梦乡。等他醒来的时候，不光是身边没有了吴春，他起来看了一眼，就是女儿也都上学走了。

一直到八点钟，吴春回家，见到范谷草还没有起来吃饭，就叫开了，“喂，你怎么不起来吃早餐呢？不按时吃早餐，会把胃弄坏的。”说着，吴春就把盖了一个毛巾被的范谷草给扯了。而范谷草是假寐，正好在吴春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他一把抓住吴春直接搂进了怀里。

久旱遇甘露，夫妻生活也是夫妻关系中最重要的成分。等到范谷草起床吃早餐的时候，范谷草才说，“你怎么睡得那么早，还说要监督孩子学习？”

“你说为啥？你没想想我每天才睡几个小时？我四点钟起床去干活，然后每天到了晚上六点多才能回家。这个日子我已经过够了，到底啥时候才是个头哇！”吴春这是见到自己男人，才发发牢骚。

“不行，就不要加班去打扫卫生了，够吃饭算了！”范谷草的确是心疼老婆。

“你说的好听，再过一个月就到了暑假，你忘记了，我答应大哥暑假回娘家看我爸妈的。难道十几年没回去，总不能空着两只手回娘家吧？”一句话让范谷草没啥说。是呀，这些天，他范谷草没有任何经济来源，还能说啥呢？此刻，他心里有句话在说，“你不能等到春节，说不了应了桑钰那句话，我成了百万富翁，那时候你可以风风光光回娘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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