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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分钟，这个昙华小区门口，里外马路全部都成了车的海洋，人的海洋。警车声，救护车声，加上过不去着急的汽车喇叭声，人声鼎沸，乱得像是一锅粥。范谷草一眨眼功夫找不到小川了，只能自己在那里一动不动，死等。他很想问一下到底这里发生了啥事儿，可是他周围的人跟他一样迷迷糊糊。就这样，他像是一个木塞子被卡在了红酒瓶盖上，想动也不能动。大约半小时，人群从外围开始疏散，范谷草看到了大量的JC来维持秩序。作为其中的一员，范谷草也被要求离开了现场。

没走多远，就接到了小川的电话，“喂，谷草，你人呢？”听得出来，小川着急的声音，和混乱的声音。

“附近有个街心公园，被赶到这边了。出来大门，往左，也就是五十米，不对，也许一百米吧！”范谷草在报告自己的位置。“小川，你呢？”

小川叹了一口气，说，“本来找你来助威呢! 算了，等着吧，过一会儿我过去找你。千万别动啊！”

说是一会儿，可是刚才那一拨人被疏散了，很快又被一拨人把路给堵死了。这一次范谷草打听到了一丁点儿消息，说是昙花小区里面打伤人了，还说网上已经有了消息。范谷草不明白，打伤人小川叫自己过来干啥，难道这人跟他有亲戚关系吗？这样想着，看到大家都在刷手机，并且不时地喊出声来，“不得了了，真的耶！哪有这么离谱的保安，到底请这些人来是看家护院的，还是来行凶的？”

又是行凶又是说伤人，范谷草也在刷视频，很快，他找到了，自媒体实况直播。“家人们，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外卖员居然会因为进小区送东西，被保安阻拦，然后就发生了血案。大家要知道这个外卖员还是一个年轻人，今年刚刚从九八五大学毕业，参加工作还不到半个月，就遇到这样的下场，真的是好可怕呀！不知道他家里人要是得到这个消息，该会有多么伤心呢！”镜头也就对准了仍然在地上的伤者。看到这人的衣服，范谷草不淡定了，怎么看怎么熟悉，从上衣到裤子，似乎没有一处不熟悉的。慢慢地，范谷草脑海里想到了昨天一起聊天的那个年轻人。想到这里，范谷草一下子愣住了，“天哪，难道会是他？真的是他吗？”

看了一条外卖员被打的消息，结果可好，系统就不停地给范谷草手机发送类似的信息。一下子无数个视频不管是现场直播，还是转播，还是评论，似乎铺天盖地都成了外卖员致伤的消息了。

等范谷草冷静下来，他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自己老婆吴春，似乎吴春还在严厉地警告他，不许去送外卖，看来自己老婆还是挺有先见之明的。

又一个钟头过去了，逐渐的马路开始顺畅同行，而马路两边道崖上依然挤满了好奇的群众。而小川依然没有消息，范谷草着急了，就发了条信息，“小川，咋样啦?”

很快，小川回复信息，“你过来，我们需要更多人手！”

范谷草想了一下，最后把电动车丢在街心公园，一个人朝昙华小区门口走去。现在这里已经拉上警戒线，小区的出入开始正常，只是还有两组穿了制服的人在相互对垒。一边，不用说，是外卖小哥，同范谷草一样的制服。另一边不用看都知道是保安，至于JC几乎被淹没在保安队伍中啦。

好不容易挤进去，看到了小川，就听到他在吵架，“人都不行了，还说没责任，不中，这事不能就这样了结。”

“你是谁？你是他家里人吗？轮到你出头吗？”看来保安那边也是相当的气势汹汹。

范谷草听了几分钟，知道这样吵来吵去不是办法，就拍拍小川的肩膀，“小川，不是有JC在吗，让他们来评理呀！”

小川嘴角一歪，笑了，笑得很不好看，很不友好，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范谷草推到了一边。

双方相持不下，最终还是选了当事人和伤者代表去了当地的派出所。不用说，小川作为伤者的代表之一，也去了，而范谷草不得不暂时离开。

他没有再去送外卖，他不想继续接单了，今天的事儿，让他十分痛心。不只是干不干外卖的事情，而是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到底一个苦读了十几年书，刚刚离开校门，走进社会，为了生存结果将生命填了进去，这样到底值不值？

范谷草一个人就在床上躺着，看着自己家里的天花板，想从中找到一个答案。可惜，他这样的文化水平，怎么能找到答案呢。听到泡泡回来，他才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给女儿准备晚餐。

“爸，老师问到底还要不要继续训练班了？”泡泡瞪着眼睛，质问道。范谷草才记起来还有这档子事儿。“你放心，只要你喜欢，哪怕你爸去卖血呢，也要保证你的学习。”话是这样说的，目前范家还没有到这个地步。

吃完饭，范谷草再次给吴春拨了电话，这一次，通了。“你咋老是关机呢？”第一句，范谷草就有气。

“对不起呀，不过也不是我要关机，你不知道这个培训跟学校的军训似的，非常严格，任何不能带手机呢。不过，过了两天就好了。”原来吴春这次过去，的确是参加一个完整的管家培训班的，只是前几天先搞了一个拓展训练，这也是常有的事儿。

范谷草管不了那么多，就把闺女要钱买英语教辅的事儿说了，吴春不打磕巴就同意说，“行了，你别管了，我直接付给班主任就行。”按理说，范谷草正常情况下，不会多说一句，老婆同意付，那就付呗，可是他还是多嘴说了一声，“两千多呢！”

“啊，啥书呀，是金子做的？”看来，电话那头的吴春也被惊到了。、

“声像教材，啥都有。我不懂，要不你跟闺女说？”范谷草不置可否。

“算了，咋能让孩子为难呢。可是，我这里的确没有这么多钱呀，要不只能拿差旅费先垫上？”吴春在问自己。

“要不我想想办法？”范谷草听到吴春都说要使用公款了，他觉得不妥。不过，霎时间，他想到一个问题，就追问了一句，“咱家怎么可能没钱了呢？”

“范谷草，你啥意思 ，啥叫不可能，难道我还会把钱给私自花了？嫁给你十几年，啥时候你见过我往我身上乱花过一分钱？今天到了大都市，我才知道，作为女人，我真是亏死了！”

“对不起，都是我不会说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手里不是还有一万块，咱爹住院的时候，没来由的那个钱吗？”范谷草提醒说。

“你以为呢，泡泡报了绘画补习班，人家免费的呀？早没啦！”

这一下两口子可是真为难了。谁也想不到，两个大人省吃俭用，居然满足不了一个孩子的开销。看来这做父母的真是太失败了，难怪自己女儿有些瞧不起他们。

沉默，最后，还是吴春先说话，“行了，没办法，亏谁都不能亏孩子，我还是先把单位的钱挪用一下，等回去立马补上。”

电话挂了，一句问好都没有，范谷草总感觉心里不顺畅，因为钱，让小夫妻俩似乎陌生了。他的耳边再次响起一个声音，“钱不是万能的，可是离开钱却是万万不能的。范谷草，你这个笨蛋，要是不能赚钱养家，早晚你的老婆会跟人跑走的。”这是前两天在望月楼吃饭的时候，那个做辣椒的老杠亲口说的。虽然当时环境下，不是针对任何一个人，可是此刻范谷草想起来，就觉得这是在说他呢。

到了很晚，都十点多了，接到小川的电话，“喂，谷草，你怎么今天的接单量是零呀？”

“啥，小川，咱们不是一起去处理那个谁的事儿了吗？”

“对呀，完事儿你没有加班呀？这样不行啊，要是连续三天这样，恐怕你过不了试用期的。不要说新人，就是我们老人也一样。告诉你，我估计今天晚上我要跑到一两点了。”估计小川生气了，直接挂了电话。既然小川能够打来电话询问，说明有人提醒他，要知道现代技术，全部数据都在电脑里可以查到的。既然范谷草是小川介绍来的，当然上面有理由找小川说事。

“咋弄啊，这么晚了，真心不想出去干活了，早知道这个样子，还不如下午不回来背床了。”后悔也没办法，想了几分钟，出于友情需要，出于对金钱的渴望，范谷草这一夜还是出去接单了。

说也奇怪，到了后半夜，差不多三点多钟，范谷草居然接到了一个自己村里的单子。他还是看了两眼，确认是这里没错，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毕竟后半夜出来接单的人还是少数。等他将外卖送到的时候，范谷草愣住了，原来下单的人居然会是白玉兰。

“你的？”当白玉兰伸出一只手来接过夜宵的时候，范谷草问道。

“怎么，是你？”白玉兰低声说，不过那种吃惊可是掩饰不住的。“喂，这么晚了，还要干活？会不会弄坏了身体呀？”说归说，听到房里有男人的声音传出来，白玉兰赶紧关了门进去。

范谷草愣怔了一会，心里在问，难道还是那个表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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