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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重新坐下，喝了一杯饮料，见到没啥可谈的啦，吴春给范谷草一个眼神，两口子起身告辞。方平只是送到了家门口，而付老师直接送到了楼下。

从别墅区出来，吴春就抱住范谷草一只胳膊，说，“我还以为是独栋别墅呢，原来是双拼呀！”吴春这样说，是跟她上午见到付老师说话时的心态联系到了一起，可是范谷草不知道，也就说，“反正都一样，人家有钱就是好！”

“那当然，本来我以为她们是富二代，要不是官二代呢。结果，你猜呢，刚才我问了，人家都不是，这些都是人家两口子打拼出来的。你说说看，人家怎么运气就这么好呢！”

“啥叫运气好？你看到没有，人家的布置，几乎四面墙都是书，这说明啥呀，人家是知识人。”

“对，我听说了，说是两口子都是研究生毕业呢。真是不得了哇！不过，我告诉你，今天付老师还让我帮忙呢！”

“哦，帮啥忙？”范谷草想不出来这样的人家还会求到吴春头上帮忙。

“人家两口子还有个宝贝女儿，在楼上自己房间里写作业呢。现在是在外面的幼儿园上中班，说是想办到咱们小区的幼儿园来，这样他们可以省不少心呢。可是，就是找不到合适的人，这不正好人家把这事儿委托给我了。”

“你答应了?”范谷草停住了脚步，“你认识曼哈顿幼儿园的人吗？听说这里很多人都挤破脑袋想进呢？”

“这个，我不知道，可是我也不能当面拒绝人家不是。”吴春这样说，其实是打了折扣的，她不想说出实情。

又往前走了几步，经过物业管理处的时候，吴春就建议，“走吧，咱们上我办公室坐一会儿，这不还早呢，回家也没法看电视。”

范谷草无所谓，坐坐就坐坐，只要不碰到刚才那个陆婷就好。

到了物业这里，上下楼灯火通明，一个物业办公室，弄得像是一个银行分理处似的。真的是太像了，门口的宣传牌，接待柜台，进门的会客室，还有一排窗口是专门充费的，解决纠纷的，批准装修盖章的，反正应有尽有。

“怎么，值班的人呢？”吴春就问自己。“走吧，上楼，到我办公室。”

是呀，跟吴春比起来，范谷草可是太不如人家了，人家好赖是坐办公室的，尽管她的收入远不如范谷草当初在流水线上班的工资高。难怪，很多人都想进入事业部门，这样的环境，不论春夏秋冬，风刮不着，雨淋不着，作为女人来说，的确是个养老的好地方。在二楼，其实吴春也不是啥独立办公室，只不过，这里地方很大，每个人都有个卡位，相对独立起来而已。“坐吧，想喝啥呢？”

“随便！”范谷草来过这里，根本没有任何新鲜感。

吴春不管那么多，直接接了一杯温水，放在范谷草面前。“你坐着，我给你说个事儿，幸亏今天我们来了付老师家一趟，早知道这样，早来就好了。”

“咋了，她说啥了？”

“付老师说了，咱们家泡泡的事情，说是泡泡学习也很努力，但是对数学不感兴趣，这样下去到了能不能考上高中都很难说呢。你说，再过两年，咱们泡泡才十五岁，考不上高中干啥去呀，总不能这么小就去打工吧？”也不等范谷草接话，吴春继续讲，“付老师说了，她爱人的意见，最好让泡泡考特长生，这样说不了将来可以当一个大画家呢。”

“啊，你慢点儿说，啥就当画家了？”范谷草着实跟不上吴春的思维。

“特长生你不知道哇？就是要不学习画画，弹琴，体育，都行，反正考高中，一直到大学，都走这个路子，可以减少好多分数呢。”吴春急了。

“然后呢？”

“难道你还不知道哇，咱家泡泡过去半年补习班，一直就是在她爱人办的培训学校呢。付老师说了，要是咱家泡泡决定了参加特长补习班，将来她保证让泡泡考上区里重点高中呢。”听吴春的口气，她非常感兴趣。

“不会是免费吧？”这个时候，范谷草作为男人还是非常冷静。

“看你说的，这年月有免费的事情吗？听说空气都有人卖的呢！”话不对题，吴春不乐意了。

“我也没说不同意呀。不过，这是闺女的大事儿，还是好好想想再说。过去付老师是泡泡的班主任，而如今你要知道如今她不是了，我看还是问问现在的班主任的意见，否则，到底咱闺女还要在学校上课呢！”

吴春听出来了，范谷草不同意，至少是目前不同意。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吴春也清楚，要是按照付老师说的这条道走，估计要花不少钱呢。假如两口正常工作，加上吴春兼职，把这些钱全部用来培养女儿，也可以紧紧就过去了。可是如今情况有变，收入不稳定，钱也就成了头等大事儿，说的再好，没有钱，啥事也办不成。

吴春不说了，反而范谷草来了精神，“她没说一年要花多少钱？”

“我没问，但是我可以猜得到。你想啊，咱家泡泡半年补习班，光是数学语文，就花了一万多呢，估计怎么下来也得三四万吧！”

范谷草就打起了小算盘。他心里明白，要是一年花三四万，让泡泡能够进区重点高中，似乎也值得。如果不出意外，两口子一年怎么也有十来万的收入，除去吃饭，乱七八糟，至少还有五六万可以给孩子用呢。眼下，虽然他还没有稳定工作，可是他知道吴春手里有两万快呢。想到这里，范谷草就嘿嘿笑笑，说，“行了，走吧，回家睡觉！”

走出物业办公室，好像依然是空无一人，他真是不理解，没有人，开这么多灯要干啥，难道物业还要搞什么亮化工程不行？

“我说，咱们家的存款可不要乱花了，不管泡泡将来干什么，都要用在她身上。”路上，范谷草就交代道。

“你说啥，咱家哪有啥存款？”吴春立马反问道。

“我说吴春，你不是给我打哑谜的吧？”范谷草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这吴春怎么能装糊涂呢。“咱爹住院，那不是咱们不光没花钱，还赚了钱的。”

“啊，你说这个呀？谷草，那些钱，我没敢动，那不属于咱们的钱，到底是谁存进去的，早晚会有人来认领的。”吴春这样说，也说明吴春不是一个贪财的人。

“那医院院长给的那个红包，总不至于也要还回去吧？”范谷草急了。

“行啊，你呀，家里每分钱都记得挺清楚的嘛。你光知道这些钱，难道你不知道泡泡开学到现在已经花进去了多少，那一万块几乎块花干净了!”

说话就到了自家门口，范谷草心里有气，可是不好意思继续争吵，万一被邻居听到了，开门出来，那可就糗大了。

进门，吴春老规矩，第一件事儿，就是进女儿房间看一眼，似乎不这样，她就没法活着。然后，她被范谷草用眼神叫到了自己卧室，关上门，说，“你老实说，怎么才一个多星期，一万块说没有就没有了？”

吴春像是今天才认识范谷草似的，看了半天，才说，“谷草，你啥时开始关心家里的开销了？”

“不许转移话题。你帮我算算，怎么就没有了呢？”

“你这个人，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好，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猪是怎么撞到树上撞死的。”说着，吴春就摆开架势，坐在床头，掏出手机，打开屏幕，有板有眼，一五一十地念道，“范泡泡，午餐费，一个月二百二，三个半月，一个学期多少。就说以前，课间牛奶费，每天六块，上下午各一次，一周十次，三十，一个月一百二，一个学期六百。书本费，六百八，作业费，五百，服装费，夏季，两套，一千二，还有补习费没算呢。按照去年的经验，下来没有一万四五是过不去的。行了，到底多少了？”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范谷草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钱，他只能怯懦地说，“哪不是说是免费的义务教育吗？”

“你脑子进水了，当然是免费的，否则，光是学杂费，估计就是一万多呢。省了钱，自己还不感恩，看来真的是像人家家长会说的，好多家长脑子是进水了。”

被吴春一顿抢白，范谷草想不通，为了女儿，他不可惜这些钱，可是这也太多了。恐怕这里列出来的还不是全部，据说有同学还有校车费，学校延迟费，这些都是正规的，还不包括家长委员会收的班费，节日礼品费，家长活动费，三八妇女节送花费，任课老师生日party费，不一而足，太多了，范谷草都不敢想下去了。本来他还打算等自己收入稳定了，要一个二胎呢，他可是一直有个梦想，必须给老范家生个带把儿的，将来延续烟火，要知道大嫂可以响应号召，做过绝育手术的。否则，老范家到了第三代可就没有人回老家上坟了。

“怎么不说话了？往年春节你都交了年终奖，这也就是咱们泡泡来年的开学费用，可是今年，你上交了吗？开始我还以为你偷偷将钱给了咱爹咱娘呢，结果，你可好，”下面，吴春不说了，两人谁都知道是咋回事儿。。

范谷草没法解释，春节前人家工厂就辞退了全部工人，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忧，才一直瞒到节后，最后还是瞒不住。不过，这些事儿，已经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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