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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椿树》 brake/著, 本章共3144字, 更新于: 2026-05-09 19:45

肚子咕噜噜响起来，他才想起来看时间，原来早已过了午饭的饭点，赶紧起来煮了一块方便面，脑子里还想着也就是两块钱，去冰箱里看了看鸡蛋，最后还是没舍得吃。他知道，那怕是生下来一块钱也是好的，接下来恐怕要过紧日子了。

吃过东西，感觉精神多了，暂时忘记了脑子里的恐惧，就想起来自己的电驴子，虽然不是啥好东西，可是要重新花几百块钱买个二手货，他还是心疼钱。无奈，范谷草拨通了过去在工厂的几个哥们，一是让他们开摩托车过去，取回自己的电驴，二是跟这些‘狐朋狗友’见个面也说说心里话，还有第三，范谷草真不想一个人到工地上去，他被吓怕了，不知道出去会发生啥事儿呢。

该他运气不好，几个平时玩的不错的工友，走的走，散的散，没有一个人留在少海，并且电话里还说了不少少海的坏话。表面上对范谷草没多大影响，可是骨子里他还是听进去了，特别是说少海这地方物价高，挣钱难，还不如到东南沿海城市好混呢。其中一个哥们，居然过年回了老家，不打算再出来了，而是要在家里包上几十亩地，直接种辣椒卖给外国人呢。不联系不知道，联系了，范谷草还真是有些动心。东南沿海城市，他知道，自己大哥也在那里，这些年那可是打工人热门的地方。至于种辣椒啥的，他心里没数，可是他知道出口是咋回事儿，要是真的能够出口，外国人还是挺讲信用的。

想这些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的事儿，最终还是得自己想办法取回电驴子，万一今天过夜了，丢掉了，他就是哭天没泪也找不回来了。最后，他运运气，决定自己亲自过去，将仅有的交通工具--二手电动车骑回来。

度娘导航帮助他找到了合适的路线，先坐905路公交车，然后转一次车，最后下来到了一个距离工地最近的农村，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除了打的就是步行，因为那里的确是太偏僻了。

范谷草找到一个饮水瓶，灌满水，然后开始上路。因为平时他大部分时间都是靠电驴子作为主要交通，偶尔坐公交也只是在市内去逛一逛，没想到今天到郊外去，公交车可是真少啊，光是等车，就花费了一个来钟，不用说，坐在车上又是一个来钟，终于他到达最后一站，没有任何公交的地方。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打算步行过去，反正今天他也是没啥事情可做了，只要晚上回家赶上给闺女做饭就行。

下车，他四下张望，一群摩托车，一下子将他围住，“哥们，坐车，去哪儿？”好几个人一起喊，弄得范谷草心里嘘嘘的。他往前走了几步，有一个人跟了过来，“给你优惠，走不？”

“那个高速公路的工地，你去吗？”范谷草压低声音问道。

“你是说哪个高速？海边上的，还是洼地的那个？”

“嗯，我想想看，就是那边，你看到没有？”说着，范谷草根据自己的直觉，指了一个方向。

“嗯，知道，上来。”

范谷草就要抬腿上车的时候，想到还没问价格呢，又继续走着，说，“多少钱？”

“十块，包来回！”

“不用，单程！”

“给你优惠，八块！”

“不行，五块，不去就算了！”范谷草甩开大步走，不想再耽误时间。

没想到人家追上来了，“行了，你老哥真会讨价还价，五块就五块，算是交个朋友。”

范谷草上了摩托车，没想到出了村子，三拐两拐，他似乎就看到了自己干活的那个桥梁。虽然下面没人干活了，可是那地方他太熟悉了，一眼就认出来，心里那个后悔呀，直觉得五块钱浪费了。

在集装箱小卖部停下，范谷草付了人家车费，可是那人却没走，而是等着他，似乎想拉他回去，再挣一次钱呢。等到范谷草掏出电动车钥匙，打开自己的电驴子，那人才意识到，自己失算了。

范谷草正要走开，就看到那个小卖部的女人出来。今天她穿了一件新衣服，看上去像是刚买的，看到范谷草，就打招呼，“喂，你不是那个谁吗？老板不是让你做他的跟班的？”

人家打招呼，范谷草就一只脚点地，跟她说话，“工地上今天咋没人呢？”

“不知道哇，听说出啥事故了，今天一天了，也没看见那个死鬼过来。”看来那个死鬼估计就是包工头了。

“啊，知道了，走喽！”

“等等啊，你是不是答应了跟老板一起干呢？”

“管你啥事儿？”说完，一个加速，直接走了。

刚翻过那个新修的公路，马上就要上了通往城里的大路，碰到有辆汽车从身边开过去。范谷草没有介意，这地方虽然车辆不多，偶尔有车经过也不是啥稀罕事儿。可是没想到不到几分钟，这车直接转回来了，一脚油门，加速停在范谷草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车窗玻璃打下，里面露出一张阴笑的脸。“老范，没想到，你胆子还挺大呀，怎么又过来跟那个齐老板联系呢？”

直到现在，范谷草才知道原来这个包工头姓齐，只不过，他不明白是齐国的齐，还是戚继光的戚。冤家路窄，在这里碰到费品先，让范谷草直呼自己运气太差，怎么取个车，也能碰到他。没办法，人家汽车挡住前面，他不能不说话呀，“不是，不是，我电动车在这儿。”

“你确定不是？”费品先下来车，站在范谷草面前。“按理说，我不能对你那样，可是你这人不懂规矩，不教训你不行。我再次警告，你最好离开少海，否则你将来要是出点啥叉子，可别说我没有预先告诉你。”

费品先身后还有几个人，听到费品先的话，个个都伸出拳头来吓唬范谷草。就听到费品先一个口哨，大家一起回到车上，飞也似地滚走了。

范谷草已经被吓破了胆，他不想惹事，可是怎么这些事儿老是跟着他呢，不就是一个齐老板嘛，自己到底哪里惹到这些人呢？就是那几百块钱，恐怕不至于让费品先这么出手吧？

想不通，范谷草也不能想，赶紧逃命要紧，万一这帮混混重新回来，他一个人可是要吃大亏的。

逃也似地回到家，他的心依然还在狂跳。

等他心情稳定下来，他又觉得这也没啥了不起，自己怎么见到他们的时候，怎么就心虚了呢？大不了一对一拼了，又能咋样？

事后想想可以，当个精神英雄，也可以，但是当场他真是没有这个勇气。

“爸，饿死我了！”不知道啥时候范泡泡进来，范谷草似乎都没发现，听到闺女说饿了，赶紧站起来说，“等会儿，我看看，冰箱里还有啥东西。”

家里三口人，平时做饭，吴春总要单独给女儿做一份，像是早上，一准是面包鸡蛋，还要有火腿和黄油。吴春的道理很简单，亏了大人，不能亏了孩子。要是周末，同样，两口子吃面条，那么范泡泡就要吃意大利面，这已经形成了习惯。此刻，当范谷草打开冰箱的时候，看到还有面包，就直接拿出来，“泡泡，面包，先垫吧点儿，我马上就做饭。”

“爸，光有面包，太难吃，没有火腿肠啦？”说完，范泡泡也许看到老爸脸色不对，赶紧改口说，“酸奶也行！”

范谷草不是怪罪女儿，而是没有这些东西，作为父亲，他觉得很是丢人。酸奶家里也没有了，他赶紧说，“酸奶，好说，你先等会儿，几分钟，我去楼下买去。”

从村子的小卖部买了酸奶，匆忙往家里赶，还没进院子，就看到了白玉兰的汽车开过来，一个加速，停在了范谷草身边，挡住了大门。“喂，跟我上车！”

“房东，不行啊，这不是给闺女买的酸奶，正等着喝呢！”说着，他摇摇手里东西。

“不骗我？”

“不骗你。不信，你上来看看！”范谷草情急之下，说了不该说的话。

“谅你不敢，要是我发现你骗了我，我就告诉吴春，说你骚扰我。”说完，白玉兰情不自禁捂住嘴笑。“行了，赶紧上去。完事儿，下来，我等你，有正经事儿找你谈呢。”

范谷草夺路上楼，将东西交给泡泡，她也不说句谢谢，直接提着书包和酸奶面包一起，进了自己的房间。

范谷草为难了，到底该不该下去呢，要是自己想的没错，大概房东肯定是要谈涨价的事情，今天中午邻居大嫂子不是说过嘛。犹豫再三，他觉得这种事早晚都是要来的，谈就谈吧，这个鬼女人有把柄握在自己手里，自己还能怕她不成。

这边，范谷草把米淘好，放在锅里，加上水，开了小火，熬着。然后，他小跑下楼，可是等他到了院里，发现白玉兰的汽车已经进了车库，而她家里的房门却是敞开着。他环视四周，就听到白玉兰在朝着他笑呢，“怎么，进来呀！”

“你想说啥，就在外面说吧！”范谷草没有勇气进去房东的屋，这个女人太妖精了，范谷草不是唐生，没有修成那种定力。

“进来吧，真的有事找你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