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讽刺

“所以，我爹的三个结义兄弟，一个为了坐上绝情剑谷谷主之位给我爹下毒，一个因为妒忌我爹的天赋，为了让我爹分心持刀挟持了我的祖母，而你，仅仅为了一个女人，在我爹替你挡住致命一剑，毫无防备之时，断了他的一臂？”墨尘气机翻涌，愤怒让他眼睛开始泛红，他的双目死死的盯着西门不破。

墨家全族被围杀那年，他才五岁，他在暗格的密室里，透过那丝缝隙看的清清楚楚，龇牙欲裂。从出生就体弱多病的他，一直被保护着，甚至从未被墨家公之于众家，这本身就是个吃人的江湖和世道，所有没有人知道墨家的独子，其实是双生子。

可他本来也该死去，是他那天资聪颖根骨绝佳的孪生哥哥替他抵了命，如果不是哥哥执拗的拒绝，当初被管家严伯匆忙推进暗格的人是不会是他。可世界哪有那么多的如果，既然命中注定活下来的那个人是他，那么这一切就该由他来终结。

西门不破泪流满面的同时竟有些解脱之感，当年他一念之差犯下滔天大罪，事后去而复返救下了他结拜大哥的唯一血脉，事后他远离了繁华的闹井街市，将其托付于一对无儿无女的山村夫妇，可再几个月后他再过来看时，那对夫妇所在的村庄居然被山贼一番烧杀劫掠，几乎没留几个活口，墨尘更不知所踪。他一气之下屠了方圆十里所有的山贼寨。之后便不了了之。

西门不破神色恍惚，稳定了一下情绪后：“你能活着啊我很高兴，当年的事，是我的错，我对不起我的结拜大哥，对不起你们墨家，更对不起你，是我罪该万死，你要杀我，我绝无怨言。”

墨尘面无表情，心绪也是平复了下来，想了想刚才的对话，却是持剑走向前去，用剑直直的指着西门不破“你刚才说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我，现在又说我能活着你很高兴，什么意思？你知道我是谁？”

西门不破摇了摇头，矢口否认“我只是认出了你父亲独创的听雨式。”

墨尘盯着西门不破，把脑子里的讯息重新捋清了一遍，一个让他震惊的想法在脑海一闪而过，他一脸不可置信“当年把我从废墟中救出来安置在那对夫妇家中的人，居然是你？”刚刚说出口，墨尘又矢口否认“不，这不可能！怎么可能是你！”说话的同时，手中的剑却是不自觉的垂了下来。

十八年，那群黑衣人将墨家屠戮殆尽后，又点燃了一场大火，离开前甚至动用火药将整个墨家庄园都炸了一遍，只为确保无人生还。他所在的暗格密室被火药炸塌，他被气浪掀翻，在轰鸣的爆炸声中他陷入了昏迷，迷迷糊糊中，他听到有人在废墟中不停翻动的声音，最后那个人找到了他，抱起了他，他努力想睁眼看看那个人的模样，却是彻彻底底的晕死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那对夫妇的家中，那对夫妇说他带着斗笠，未已真面目示人。而没过多久，山贼就来烧杀劫掠，他在混乱惊惧中慌忙逃串，不慎掉下瀑布，被冲至下游，被刚好路过此地的藏锋道道主所救，侥幸活了下来。而藏锋道道主，便是他如今的师傅，镜中人。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很想知道当年那个把他从废墟里救出来的人是谁，可他不知道，甚至毫无头绪，可现在他来复仇，这个被他亲眼看着断去父亲一臂的仇人，居然就是当年将他救出火海的人？这是何其讽刺啊。

墨尘的思绪有些混乱了，他不停的摇着脑袋，歇斯底里的说着不可能。西门不破咸默不语音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之前的动静早就引起了府内众多侍卫的注意，而此刻的书房已经被众多赶来的侍卫团团围住，只待一声令下，便会蜂拥而至。

西门不破高声说了一句“故人来访，我没事，你们且退下”。众人在面面相觑中这才缓缓退出，却也没有作鸟兽状彻底散去，而是在外围排阵，严阵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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