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关前惊变

潼关，天下雄关，扼守黄河与秦岭之间的咽喉要道。关城依山而建，城墙高厚，箭楼林立，扼守东西官道。金国在此驻有重兵，守将仆散揆，以骁勇善战著称。

郭靖一行抵达潼关东门外十里，寻了处隐秘山坡眺望。只见关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头旌旗招展，兵戈如林，戒备森严。关前聚集了许多被阻的行旅客商，怨声载道。

“情况不对。”朱聪皱眉:“潼关虽是军事重镇，但平日也开关放行，收取税钱。如今日上三竿，为何紧闭关门？”

一名扮作货郎的白隼队员匆匆回报：“将军，打听清楚了。守将仆散揆昨日接到中都急令，封锁潼关，严查出关人货，尤其留意携带书卷、有箭伤或新伤之人。关前张贴了海捕文书，上面……有您的画像。”

郭靖心中一沉。果然，中都之事已传开，完颜洪烈动用了朝廷力量。

“画像画得如何？”黄蓉问。

“七八分像，但标的是‘蒙古奸细郭靖’，悬赏千金。”队员道：“还有几位师父的画像，不甚清晰。但城门处盘查极严，所有马车货物都要翻检，人员搜身。”

全金发、张阿生伤势未愈，柯镇恶余毒未清，皆需车辆运送。且《武穆遗书》和剑冢令等物，绝经不起搜查。

“可有小路绕过关城？”郭靖问。

马钰摇头：“潼关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两侧皆悬崖绝壁，黄河在此拐弯，水急浪高，舟楫难渡。唯有正面官道可通。”

丘处机冷哼：“金狗如此大动干戈，无非是怕《武穆遗书》流出。我们便强闯过去，看他拦不拦得住！”

王处一较持重：“强闯恐伤及无辜百姓，且关内驻军不下五千，硬拼非上策。需智取。”

众人正商议间，忽见关城方向烟尘大起，一队金兵骑兵约二百余骑，冲出关门，沿官道向东驰来，似在巡逻搜素。

“先避一避。”郭靖率众退入山林。

骑兵队呼啸而过，并未入林搜索。但如此一来，众人更不敢靠近官道。

黄蓉忽然道：“潼关守将仆散揆，我听说过。此人虽是金将，但治军严明，不扰百姓，在关内口碑尚可。他有个独子，年方十六，自幼体弱多病，延医无数，未能根治。仆散揆爱子如命，曾张榜求医，许以重酬。”

郭靖眼睛一亮：“蓉儿，你意思是……”

“若能治好他儿子的病，或许可作为进身之阶，让仆散揆行个方便。”黄蓉道，“只是不知他儿子患的何病，我又未亲眼见过，不敢断言。”

马钰捻须道：“治病救人，本是善举。若能因此免去一场厮杀，亦是功德。蓉儿，你可有把握？”

黄蓉俏皮一笑：“那得看了才知道。不过，总比硬闯靠谱些。”

计议已定。郭靖让江南七怪、全真五子及伤员留在林中，自己与黄蓉扮作游方郎中兄妹，前往潼关。

二人稍作易容。郭靖粘上假须，面色涂黄，背个药箱。黄蓉则洗净脸，换上粗布衣裙，梳起双丫髻，一副小家碧玉模样。又将《武穆遗书》与剑冢令等紧要物品，藏于林中山洞，由马钰、柯镇恶看守。

二人来到关前，果见城门处排着长队，金兵挨个搜查，翻箱倒箧。墙上贴着数张海捕文书，郭靖的画像颇为显眼。

轮到郭靖、黄蓉时，兵卒见是郎中打扮，多看了几眼，对照画像，不甚像，但仍要搜查药箱。黄蓉主动打开，里面是些寻常草药、银针、膏药，并无异常。

“哪里人？去关中作甚？”兵头盘问。

“小人姓郭，襄阳人士，这是舍妹。听闻潼关仆散将军公子染恙，特来一试医术。”郭靖躬身回答，一口地道襄阳口音。

“又是来骗赏钱的？”兵头嗤笑：“这几天来了七八个郎中，屁用没有，都被将军打出去了。你们……”

话音未落，城内驰出一骑，是个管家模样老者，见到郭靖二人，急问：“你们是郎中？”

兵头连忙行礼：“刘管家，这两人自称能治公子病。”

刘管家打量郭靖，见他目光沉静，不似江湖骗子，又见黄蓉虽衣着朴素，但眉目灵秀，气质不俗，便道：“既如此，随我入府。若能治好公子，将军重重有赏。若治不好，趁早滚蛋，莫要惹将军动怒。”

“是。”郭靖、黄蓉应道，随刘管家入城。

潼关城内，街道整齐，商铺林立，但因封锁之故，行人稀疏，气氛肃杀。将军府位于城西，高墙深院，戒备森严。

刘管家引二人至偏厅等候，自去通报。不多时，一名身着锦袍、年约四旬、面容刚毅、但眉宇间带着忧色的将领大步走入，正是守将仆散揆。他目光如电，扫过郭靖、黄蓉，沉声道：“你们真能治我儿之病？”

郭靖不卑不亢：“需先见过公子，方能断言。”

仆散揆点头，带二人穿过数重院落，来到一间静室。室中药气浓郁，床上躺着个少年，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呼吸微弱，额头上渗出虚汗。旁边有个老大夫正在把脉，摇头叹息。

“王大夫，如何？”仆散揆急问。

“将军，公子这是先天不足，又染风寒，邪入心脉，怕是……哎。”王大夫摇头。

仆散揆身子一晃，脸色惨白。

黄蓉上前：“可否让民女一观？”

仆散揆见是个小姑娘，皱眉，但见黄蓉目光清澈，神态自若，挥手示意。王大夫让开位置，面带不屑。

黄蓉坐下，三指搭上少年手腕，凝神细诊。片刻，又翻看少年眼睑、舌苔，轻轻按压其胸腹。

“公子是否自幼畏寒，手足冰凉，稍受风寒便高烧不退，且每每发作，必有心悸、气短、冷汗之症？”黄蓉问。

仆散揆一惊：“正是！姑娘如何得知？”

“此非普通风寒，亦非单纯先天不足。”黄蓉缓缓道，“公子体内，有一股阴寒之气盘踞心脉，应是胎中带来。每受外邪引动，则阴寒发作，侵蚀心阳。寻常驱寒补气之药，只能暂缓，无法根除。且用药过温，反易虚不受补，加重病情。”

王大夫怒道：“黄毛丫头，信口雌黄！老夫行医三十年……”

“那王大夫可知，公子左肋下三寸，是否有一处青色瘀痕，触摸有硬块，且每逢阴雨天便隐隐作痛？”黄蓉打断。

仆散揆急忙掀开少年衣襟，果见左肋下有一块铜钱大小、颜色略深的青斑，轻轻一按，少年昏迷中亦皱眉闷哼。

“这……这……”王大夫张口结舌。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