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黄蓉的建议

郭靖起身，挡在小乞丐身前，对那大汉抱拳：“几位，有话好说，这位小兄弟年幼，若有冒犯，郭某代他赔个不是，些许银两，郭某加倍奉还，如何？”

那大汉见郭靖气度沉稳，不像寻常百姓，但仗着己方人多，又是在自家地头，怒道：“你算哪根葱？滚开！不然连你一块收拾！”

郭靖眼神微冷。他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

尤其身后是黄蓉，他更不能退缩。

“既如此，请赐教。”郭靖踏前一步，全真心法自然流转，一股无形的气势弥漫开来。

那大汉被气势所慑，心中一凛，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怒吼一声，鬼头刀劈头砍来！

刀风呼呼，倒也颇有几分功力。

郭靖不闪不避，直到刀锋及顶，才突然侧身，右手如电探出，在中途轻轻一托对方手腕，内力微吐。

“当啷！”

鬼头刀脱手飞出，钉在房梁上。

那大汉只觉半身酸麻，踉跄后退，撞翻一张桌子，满脸惊骇。

其余四人见状，发一声喊，一起扑上。

郭靖身形不动，左手连挥，用的是全真剑法中的“定阳针”化入掌法，指风嗤嗤，瞬间点中四人穴道。四人僵立当场，动弹不得。

客栈内一片寂静。

众人都没看清郭靖如何出手，五个凶悍的江湖客就已一败涂地。

“好功夫！”有人低声赞道。

那为首大汉面如土色，知道遇上了硬茬子，咬牙道：“阁下高姓大名？山不转水转，日后……”

“在下姓郭，单名一个靖字，今日之事，到此为止，银两拿去，走吧。”郭靖扔出一锭银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到“郭靖”二字，大汉脸色一变，失声道：“你……你是蒙古的‘天箭’郭靖？”

“天箭”之名，已随商旅传入中原。

大汉显然听过，他冷汗涔涔，再不敢多说，捡起银子，解开同伴穴道，灰溜溜地走了。

郭靖回身，见那小乞丐正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眼中闪过惊讶、好奇，还有一丝狡黠。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小乞丐笑嘻嘻作揖，道：“公子武功这么高，可是要去中都？不如结个伴，我也要去中都寻亲。”

郭靖心中了然，这丫头是黏上自己了。

正好，顺水推舟。

“在下确要去中都办事，小兄弟若不嫌弃，可同行。”郭靖微笑。

“不嫌弃不嫌弃！我叫黄蓉，黄色的黄，芙蓉的蓉。”小乞丐黄蓉，眨眨眼：“公子叫我蓉儿就好。”

果然是她！

郭靖心中一定，点头道：“郭靖。幸会。”

有了黄蓉加入，旅途不再枯燥。

黄蓉古灵精怪，见识广博，言语风趣，时而扮作小乞丐，时而露出少女娇态，让郭靖大开眼界，也倍感亲切。

他知黄蓉聪明绝顶，也不刻意隐瞒自己身份，两人相处甚欢。

途中，郭靖继续修炼内功。

《全真大道歌》第三层已至瓶颈，阳维脉将通未通。他隐隐感觉，需要一次契机或压力，方能突破。剑法、箭术也未松懈，每日练习不辍。

黄蓉偶尔看见他练功，眼中异彩连连，却不多问。

数日后，二人抵达中都。

中都城高池深，市井繁华，远非草原城市可比。

郭靖按朱聪留下的地址，找到丐帮大同分舵在中都的联络点，是一家名为“醉仙居”的酒楼。

对上暗号后，被引到后院密室。

密室中，江南七怪已到齐，见郭靖到来，甚是欢喜。

又见郭靖身后跟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都是一愣。

“靖儿，这位是？”柯镇恶问。

“这位是黄蓉小兄弟，路上结识的，也要来中都寻亲。”郭靖介绍。

黄蓉乖巧地向七怪行礼，眼珠骨碌碌转，打量着七人。

朱聪低声道：“靖儿，你来得正好，我们得到确切消息，三日后子时，完颜洪烈将率众高手，从西华门秘道潜入皇宫大内，目标很可能是慈宁宫后的‘藏经阁’旧址，据说《武穆遗书》就藏在那附近。”

“消息可靠吗？”郭靖问。

“是宫里一位受过岳元帅恩惠的老太监冒死传出，应是不假。”韩小莹道：“但完颜洪烈身边高手如云，我们七人恐难应付，加上你和这位小兄弟，或许有一搏之力，只是皇宫大内守卫森严，如何潜入，还需计较。”

黄蓉忽然插嘴：“西华门秘道？是不是从御膳房后面那口枯井下去，左三右四，遇岔向右，尽头有块松动青砖那个？”

众人皆惊。

朱聪讶道：“小兄弟如何得知？”

黄蓉得意一笑：“我小时候……听人说过，那秘道是前朝修建，知道的人极少，不过，完颜洪烈既然知道秘道，必在出口设有埋伏，我们若从那里进去，等于自投罗网。”

柯镇恶沉声道：“小兄弟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黄蓉眨眨眼，笑道：“但我知道另一条路，从太液池底的暗渠进去，虽然湿冷些，但直通冷宫中的废弃花园，离藏经阁更近，而且绝无人知。”

郭靖与七怪面面相觑。这小乞丐，来历绝不简单。

“黄兄弟为何帮我们？”郭靖问。

黄蓉看了他一眼，撇撇嘴：“我看那金国王爷不顺眼，行不行？再说，你们要抢的书，听起来挺要紧，不能让金狗得了去。”

朱聪捻须微笑：“小兄弟侠义心肠，既如此，我们便依小兄弟之计。三日后子时，太液池边汇合，靖儿，你与黄兄弟一路，我们七人一路，分头潜入，在藏经阁旧址附近会合，见机行事，以破坏金人行动、夺取或毁掉遗书为先。”

“是！”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准备。

郭靖和黄蓉在醉仙居要了两间相邻上房住下。

是夜，郭靖正在房中打坐，忽然窗棂轻响。

他睁眼，见黄蓉如狸猫般翻窗进来，已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脸上洗净煤灰，露出一张明艳绝伦、灵气逼人的脸，虽仍有稚气，但已见倾国之姿。

郭靖虽早有心理准备，仍是一呆。

“呆子，看什么看？”黄蓉脸一红，随即正色道，“我来找你，是有事问你，你真是蒙古那个‘天箭’郭靖？”

郭靖点头：“是。”

“那你为何要帮汉人，夺《武穆遗书》？你可是成吉思汗的义子。”黄蓉盯着他眼睛。

郭靖坦然迎视：“义父是义父，我是我，我身上流着汉人的血，我母亲是汉人，金国是我汉家世仇，若让他们得了岳元帅遗书，必是中原浩劫，此事，我义不容辞。”

黄蓉看了他半晌，忽然展颜一笑，如春花绽放：“你这人，倒不全是块木头，好，我信你！不过，皇宫之行，危险重重，你的武功虽然不错，但完颜洪烈手下有欧阳克、欧阳锋叔侄，还有裘千仞等人，都是当世顶尖高手，尤其是欧阳锋，西毒之名，绝非虚传，你需万分小心。”

郭靖心中一暖：“多谢黄兄弟……不，黄姑娘提醒。”

黄蓉俏脸更红，哼道：“谁要你谢？早点休息，养足精神，三日后，怕是有场恶战。”

说罢，又翻窗而去，身法轻盈曼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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