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平静的日子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沈元霜趴在沈云廷肩膀上，小声说：“爸爸，那个胖子妈妈好吵。”

沈云廷拍了拍她的背：“嗯。”

“大哥来得真快。”

沈渊走在旁边，听见这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爸爸，宋知意是我朋友。她妈妈在超市上班，请假要扣钱的。”

“我知道。”沈云廷说，“我会安排。”

宋知意紧紧跟在旁边，眼睛红红的，但已经不哭了。她抬头看着沈元霜，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

沈元霜冲她笑了一下。

“草莓糖。放学请你吃。”

宋知意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是笑着哭的。

——

回到家的时候，沈念、沈云深和沈鹤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沈元霜刚一进门，三个人就围了上来。沈念一把拉过她，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脸上的红印子、袖子上的破口、后脑勺的小包。每看一处，她的脸色就冷一分。

“谁打的？”沈念的声音压得很低。

“姐，没事，我也打回去了。”沈元霜摆了摆手，“那小胖子哭得比我惨多了。”

沈云深蹲下来，盯着她脸上的红印子看了半天，然后站起来，语气阴恻恻的：“叫什么名字？”

“赵子豪。”

“行。”沈云深点了点头，没再说别的。

沈元霜赶紧拉住他的袖子：“二哥，你别搞事。爸爸已经处理了。”

沈鹤在旁边双手抱胸，冷笑一声：“爸爸处理是爸爸的。我们处理是我们的。”

“三哥！”

沈念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缓和了一点：“行了，先让霜霜换衣服。脸上这印子得冰敷一下，不然明天会肿。”

叶慈从厨房端了冰袋出来，把沈元霜抱到沙发上，轻轻敷在她脸上。沈元霜被冰得龇了一下牙，但没躲。

“妈妈，真的没事。就是几个小孩打架，大哥来得可快了。”

沈渊正从楼上换完衣服下来，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一下。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茶几上的书，翻了一页，语气淡淡的：“下次有人动你，直接给我打电话。不用等老师。”

“你上课呢，我怎么打？”

“我手机会震动。”

沈元霜看着他，心里暖了一下。十六岁的沈渊已经越来越像沈云廷了——话少，表情冷，但每一句都落在实处。

叶慈敷完冰袋，又仔细看了看她的脸，叹了口气：“该给霜霜请格斗教练了。”

沈元霜眨了眨大眼睛:也行呀！

沈元霜应付完家里人的盘问，终于被放回了房间。她关上门，往床上一倒，盯着天花板。

她躺了十分钟，然后坐起来，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实验室。

过了很久之后。

“宿主，你今天的精神力消耗已经达到日常份额的百分之六十。建议不要继续其他项目。”

“知道了。”沈元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今晚就到这儿。”

退出实验室之前，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0777，原主关于顾晏辰的记忆碎片，能调取吗？”

“可以尝试。但碎片化程度较高，可能无法形成完整信息。”

“调出来看看。”

光幕上闪过几帧模糊的画面。

貌似是长大后的顾晏辰，他扶着一个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人……

画面消失了。

“就这些？”沈元霜皱起眉。

算了。以后总会知道的。

——

第二天上学，沈元霜一进教室就发现气氛不对。

昨天还趾高气扬的赵子豪，今天缩在座位上一声不吭。他脸上贴了两个创可贴，胳膊上还有一道抓痕。看见沈元霜进来，他立刻低下头，假装在翻课本。

他的两个跟班——瘦高个和戴眼镜的——也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头都不敢抬。

宋知意已经在座位上了。她看见沈元霜，眼睛立刻亮了。

“元霜！”她拍了拍旁边的椅子，“快坐！”

沈元霜坐下，把书包放好。宋知意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看见没？赵子豪今天可老实了。”

“看见了。”

“他早上来的时候还被他妈妈领着去办公室了。周老师让他跟你道歉，他妈一句话都没敢说。”宋知意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元霜，你家到底多厉害啊？”

沈元霜想了想：“我爸做生意的。”

“做什么生意？”

“什么生意都做一点。”

宋知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推到沈元霜面前。

“这什么？”

“我妈妈做的桂花糕。”宋知意有点不好意思，“她说谢谢你帮我。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就是她自己做的。”

沈元霜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块桂花糕，切成小小的方块，表面撒着金黄色的干桂花。还带着一点余温。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糯米的软糯，桂花的香气，甜度刚好。

“好吃。”沈元霜嘴里塞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

宋知意的脸一下子亮了：“真的吗？”

“真的。你妈妈手艺好好。”

宋知意高兴得晃了晃腿，自己也拿了一块吃。

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走进来，在黑板上写了几道两位数加减法。

沈元霜看了一眼题目，在心里叹了口气。

三十秒后，她把答案写完了。

剩下的时间，她翻开本子，开始画NR-07的侧链结构优化方案。画了两笔，又觉得无聊，翻到前一页继续画昨天没画完的苯环。

宋知意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问：“你又在画小花吗？”

“嗯。”

“这次的花瓣好像跟昨天不太一样。”

沈元霜低头看了看——昨天画的是苯环，今天画的是带甲基侧链的苯环。

“这是新品种。”

“哦。”宋知意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继续掰着手指头算数学题。

接下来的日子，学校生活变得平静了很多。

赵子豪再也没找过麻烦。他和他的两个跟班见了沈元霜和宋知意就绕道走，连眼神都不敢对。

班里其他小孩也看明白了——新来的沈元霜不能惹。不但不能惹，她身边那个宋知意也不能惹。

没人再敢说宋知意“穷鬼”了。

宋知意的变化很大。她不再缩着肩膀走路了，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上课敢举手回答问题了。虽然答案有时候是错的，但她敢举手了。

沈元霜看着她一天天变得开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上一世她十七岁拿下双料博士，身边从来不缺追捧的人。但那些人和宋知意不一样。宋知意不是因为她的成绩、她的家世、她的光环才跟她做朋友的。宋知意是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就把自己最宝贝的兔子铅笔送给了她。

这种朋友，上一世她没有过。

数学课的随堂测验，沈元霜三分钟写完卷子，然后趴在桌上等下课。

周老师路过的时候拿起她的卷子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

全对。

她放下卷子，看了看趴着发呆的沈元霜，又看了看旁边还在奋笔疾书的宋知意和掰着手指的赵子豪，表情有点复杂。

下课后，周老师把沈元霜叫到办公室。

“元霜，你之前学过数学吗？”

沈元霜想了想：“我大哥教过我一点。”

这倒不是假话。沈渊确实教过她——在她三岁那年，沈渊拿着一年级的数学题来考她，想逗她玩。结果她把整本题做完了。沈渊当时的表情沈元霜到现在还记得。

周老师点点头，没再多问。沈家的孩子嘛，早慧也正常。前面那四个哪个不是天才。

“那你上课如果觉得简单，可以自己看课外书。只要不打扰其他同学就行。”

“谢谢周老师。”

沈元霜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碰上隔壁班的班主任。两个老师低声说了几句，隔壁班主任的声音飘过来：“……就是沈家那个最小的？听说上头四个都是天才……这个估计也差不了……”

沈元霜加快脚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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