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好朋友

宋知意高兴得晃了晃腿，从铅笔盒里拿出一支带小兔子橡皮的铅笔，郑重地放在沈元霜桌上：“送给你。朋友礼物。”

沈元霜拿起那支铅笔看了看，小兔子的耳朵是粉色的，被摸得有点旧了。

“这是你最喜欢的笔吧？”

宋知意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铅笔盒里其他的笔都挺新的，就这支橡皮都快用没了。”沈元霜把笔放回她桌上，“留着吧，朋友不需要礼物。”

宋知意眨眨眼，又把笔推回来：“就是因为最喜欢才送你。”

沈元霜看了她两秒，然后收下了。

“行。那放学我请你吃糖。”

“真的？”

“真的。草莓味的。”

宋知意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走进来，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戴着金丝眼镜，笑起来很和气。她自我介绍姓周，然后让全班同学轮流站起来说自己的名字。

轮到沈元霜的时候，她站起来，说了句“我叫沈元霜”，就坐下了。

周老师多看了她一眼。沈家的孩子，学校里的老师都知道。前面四个沈家的学生，个个成绩拔尖，也个个不好惹。沈念毕业那年拿了全国数学竞赛金奖，沈渊刚上高一就被选进了物理竞赛集训队，沈云深和沈鹤更是一文一理，各霸一头。

不知道这个最小的怎么样。

沈元霜没管老师的目光。她正低头翻课本。语文、数学、英语，全是最基础的东西。她随便翻了翻，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就当复习拼音了。

第一节是语文课。周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个“人”字，让全班同学跟着写。沈元霜拿起铅笔，在田字格里工工整整写了一个。然后她看了看旁边宋知意写的——那个“人”字的两条腿一条长一条短，歪歪扭扭的，像要摔倒了。

“你的撇太短了。”沈元霜凑过去，用手指在她本子上比划了一下，“从这里起笔，往下拉长一点。”

宋知意照着她说的写了一个，果然好看多了。她惊喜地看着沈元霜：“你好厉害！”

沈元霜心说这有什么厉害的，但嘴上只是笑了笑：“多练练就好了。”

午休的时候，沈元霜趴在桌上闭眼休息。宋知意以为她睡着了，其实她进了意识空间。

0777的光团亮起来：“宿主，今日精神力状态良好。是否继续昨晚的分子结构优化？”

“不了。”沈元霜在操作台前坐下，调出另一个界面，“今天换个项目。”

光幕上弹出一个全新的分子结构图。不是X-37相关的任何东西，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化合物。

“这是什么？”0777问。

“不知道。”沈元霜盯着那个结构图，“我上一世最后研究的一个课题。一种能增强神经元再生能力的化合物。”

“为什么要重新研究这个？”

沈元霜的手指在操作台上敲了敲。

“因为X-37虽然清除了，但它对我的神经系统造成的损伤还没有完全恢复。”她说，“纪阿姨的检查报告上写得很清楚——我的运动神经传导速度比同龄人慢百分之十二。不严重，日常生活够用，但如果我想恢复到中毒前的水平，光靠自然恢复不够。”

她顿了顿，嘴角翘起来。

“而且，闲着也是闲着。”

0777闪了闪，似乎在运算什么：“宿主，你每天的时间分配——白天上学，晚上研究NR-07，周末还要应付家庭活动。你真的需要‘上学’吗？以你的知识储备——”

“需要。”沈元霜打断它，“第一，我需要一个正常的童年，这对我的精神力恢复有帮助。第二，学校里有人。”

“什么人？”

沈元霜想起早上在校门口看到的那个身影。顾晏辰。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姓顾的小子有点模糊的影子。”她皱起眉，“我总觉得原主和他之间有过什么交集，但记忆太碎了，拼不起来。”

“需要0777协助检索原主记忆碎片吗？”

“暂时不用。”沈元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我自己慢慢想。不急。”

下午第一节是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了十以内的加减法，沈元霜用三十秒做完了全部练习题，然后开始在本子上画分子结构图。

宋知意凑过来看了一眼，满脑袋问号：“你画的什么呀？好复杂。”

沈元霜面不改色：“小花。”

“哦！”宋知意恍然大悟，“确实有点像花。这个花瓣好奇怪，方方的。”

沈元霜低头看了看自己画的苯环结构，嘴角抽了抽。

“嗯，方方的花。”

放学铃响的时候，沈元霜收拾好书包，和宋知意一起往外走。走到校门口，她一眼就看见了沈云廷的车——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最显眼的位置，周围还散着两辆安保车。

沈云廷站在车旁边，西装革履，戴着墨镜，跟拍电影似的。旁边两个保镖一左一右，目光扫着四周。

宋知意嘴巴张得老大：“元霜，那是你爸爸吗？好酷啊。”

沈元霜叹了口气：“是挺酷的。就是有点酷过头了。”

她跟宋知意道了别，朝车子走过去。沈云廷看见她，摘下墨镜，弯腰把她抱起来。

“第一天怎么样？”

“挺好的。交了个朋友，叫宋知意。数学题太简单了。”

沈云廷挑了挑眉：“太简单？”

沈元霜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补了一句：“就是数小棒那种，我都会数到一百了。”

沈云廷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他把她抱进车里，自己坐到旁边，吩咐司机开车。

车子驶出校门的时候，沈元霜透过车窗，又看见了顾晏辰。

他一个人站在路边，背着那个深蓝色的书包，正在等车。旁边没有家长，也没有保姆，就他一个人。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小小一个人，看着有点孤单。

沈元霜收回视线。

这小子，怎么老是一个人。

车子拐了个弯，顾晏辰的身影消失在后视镜里。沈元霜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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