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幻中幻

方玄看到这里，手中浮现四个圆盘。这正是迟衡在进入秘境之前交给他们的，用于打开第一关的大门。“好家伙，合着累了半天，连第一关都没进啊。“

虽然百年苟道，但是也感觉到这金丹期怪人的脾气，有些捉摸不透。但至少摸清了秘境的运作机制，不同进入方式，会触发不同的考验。

方玄将四个圆盘按照石门上的凹槽位置，依次嵌入。圆盘与凹槽完美契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然后，他退后三步，以灵力激活圆盘。

四个圆盘同时亮起，光芒与石门上的四个圆圈呼应。白、绿、蓝、红，四色光芒交织，在石门表面形成一道流动的光幕。光幕持续了约莫十息，然后缓缓消散。石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向两侧开启。

一股更加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比幻境草原高出数倍，而且这一次，灵气是可以吸收的。方玄没有立即进入，而是站在门口，以神识扫描内部。密室不大，约莫十丈见方，四壁由某种青色石材砌成，表面光滑如镜，隐约倒映着人影。顶部镶嵌着数颗发光的明珠，提供照明。地面铺着平整的石板，中央有一张石桌，桌上有一些玉简。

方玄踏入密室，石门在身后自动闭合。他没有惊慌，这是阵法的正常运作。既然能进，必然有出的方法。

入眼的是一间密室？

密室中的石桌上有一些玉简。方玄没有贸然用神识探查，而是先在密室中寻了一圈。他检查四壁，敲击每一块石板，寻找可能存在的暗门或机关。他检查地面，观察石板的拼接缝隙，判断是否有中空或活动的设计。他检查顶部，以灵力触碰那些明珠，确认它们只是照明法器，而非阵法核心。

最终得出结论：这是结衣道人平时修炼的位置。只有石桌上的玉简静静地摆放着，像是唯一的线索。

方玄走到石桌前，观察那些玉简。一共七枚，呈扇形排列，材质各异。有的是普通玉石，有的是兽骨，有的是金属薄片，甚至还有一枚似乎是某种植物的茎干。

根据一开始他们进来的遭遇，方玄笃定这个结衣道人在幻术方面很有心得。那片草原幻境，那些草针攻击，那种逼真的天空与大地，都不是普通阵法能够实现的。结衣道人必然在幻术上投入了巨大的精力，而这些玉简，很可能记载了他的心得。

但方玄依然没有贸然用神识探查。

他先以肉眼观察每一枚玉简的外观，寻找可能的警示标记。上古修士常在重要典籍上设置禁制，未经授权的探查会触发反击，甚至自毁。他注意到，第三枚玉简，那枚植物茎干制成的，表面有一些细微的纹路，像是天然的脉络，又像是人工刻画的符文。

然后，他以最弱的神识，触碰第一枚玉简，没有深入，只是感知表面的灵气波动。玉简没有反应。

他依次测试了第二、第四、第五、第六、第七枚，都没有异常。

最后，他回到第三枚，那枚植物玉简。这一次，他以更加谨慎的方式，将神识分成三股，同时从三个方向。

果不其然，在神识探查的一瞬间，方玄眼前一暗。

不是玉简有禁制，而是玉简本身就是触发器。那枚植物茎干，是一种名为“幻心藤“的灵植，其特性就是能够储存和释放幻术。当神识触碰时，它会自动将预设的幻境投射到探查者的意识中。

等耀眼的白光射了进来，方玄已然是一处山坡上。

他立即稳住心神，没有慌乱，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先观察、先判断、先确认自己的状态。

这是一片陌生的山地。脚下是枯黄的草地，坡度约莫三十度，向远方延伸。天空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但光线充足，像是阴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气息，灵气稀薄得近乎于无，与密室中的浓郁形成鲜明对比。

“这就是第一关？“方玄自语。他尝试运转灵力，发现灵力可以正常调用。

随即尝试以神识扫描，发现神识被压制在十丈之内，比草原幻境的百丈压制更加严苛。这意味着，他无法提前感知危险，只能依靠肉眼和听觉。

他尝试回忆进入幻境前的细节，却发现记忆有些模糊。像是被某种力量干扰，他记得密室，但具体的位置、变得不确定。

“幻中幻？“方玄皱眉。

这是最麻烦的情况，幻境嵌套幻境，每一层都有不同的规则，不同的破解方法。如果判断失误，可能在幻境中无限循环，直到灵力耗尽、神识崩溃。

他开始观察山坡的细节。草地上的枯草，是某种他认识的品种，名为“铁线草“，耐旱耐寒，常见于高海拔山地。但铁线草的分布有规律，通常成片生长，而这里的铁线草却是零星散布，像是被刻意种植。

山坡的坡度也有问题，三十度，对于普通人而言已经算陡，但对于修士而言可以轻松上下。但方玄走了几步，发现脚下的泥土异常松软，每一步都会下陷，消耗比正常行走多出三倍的体力。

“限制移动？“他判断。

这个幻境的设计者，想要限制进入者的机动性。为什么？通常有两种可能：一是为了拖延时间，二是为了将猎物驱赶到特定位置。

方玄选择原地不动。他盘坐下来，以最低限度的灵力维持护体，然后仔细观察天空、地面、以及自己的影子。

天空是灰白色的，没有云层的流动，像是静止的画面。地面是枯黄的草地，没有生命的迹象。影子投射在斜坡上，长度与角度符合光线的方向，但边缘有些模糊，像是被刻意处理。

“光源在哪里？“方玄抬头。没有太阳，不符合自然界的任何情况。这是幻境的破绽之一。

方玄倾向于前者，结衣道人的幻术造诣，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这个破绽是诱饵，引导破解者往错误的方向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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