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龙井

上午十点，余额3533。

凌昊盯着这个数字，算了一笔账——离4500还差967。今天任务列表有八个任务，总奖励大概1400点，够，但需要时间。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要赴约，还有五个小时。

「凌昊」：今天只做六个任务，做到4000就行。剩下的下午回来补。

「赘婿·林逸」：下午你不是要去女帝那边吗？

「凌昊」：三点去，五点回。两个小时够做两个任务。

「神医·陈九针」：行。

「师尊·清玄」：老朽多做几个，你不用赶，

凌昊没推辞。清玄昨晚没睡，炼了四炉丹，换了80点。直接转了。

「系统提示：师尊·清玄转让80因果点。当前余额3533→3613。」

「师尊·清玄」：老朽先去补觉，下午再炼。

「凌昊」：睡醒了再炼，不急。

六个任务分下去。林逸两个，陈九针两个，清玄两个。

凌昊远程指导，不进位面。

第一个是林逸的，一个丫鬟被冤枉偷首饰。

原剧情里搜出赃物定罪。污染源把赃物换成了更值钱的玉镯，罪加一等。

林逸让丫鬟别认罪，要求当面对质，真小偷心虚，露出马脚。

「系统提示：见习修复员【赘婿·林逸】完成支线任务。奖励160点。凌昊分成112点。当前余额3613→3725。」

第二个是陈九针的。一个病人腿疼三年，所有大夫都说是风湿。

污染源让病情加重，腿快保不住了。

陈九针远程诊断——不是风湿，是骨头里有碎骨片，三年前摔过，没取干净，取出来就好了，不用截肢。

「系统提示：见习修复员【神医·陈九针】完成支线任务。奖励180点。凌昊分成126点。当前余额3725→3851。」

第三个是清玄的——不，清玄去补觉了。凌昊自己接了一个小任务。崩坏指数25%，奖励90点。不进位面，远程改一个参数就行。花了十分钟。

「系统提示：修复员【凌昊】完成支线任务。奖励90点。当前余额3851→3941。」

「凌昊」：清玄睡醒了让他找我。我先去做饭。

他站起来，去厨房。冰箱里还有两个鸡蛋，一把青菜，半把挂面，烧水，下面，切菜，打蛋，三分钟，面好了。端回电脑前，边吃边看群聊。

洛瑶的头像亮着，没说话。

沈流云的头像也亮着，也没说话。

污染源还在那个小孩的位面里。小孩的狗死了，它在狗身上学“失去”。

凌昊吃完面，洗碗。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两点。还有一个小时。

他回到电脑前，打开私聊。

「凌昊」：洛瑶。我三点到。

「女帝·洛瑶」：茶泡好了。

「凌昊」：什么茶？

「女帝·洛瑶」：龙井。你上次说喜欢。

凌昊不记得自己说过。可能在哪次群聊里提过一句。她记住了。

他换了件干净T恤。虽然进位面别人看不到，但他自己知道。穿着睡衣去见女帝，不合适。

两点五十五分。他点进洛瑶的位面，消耗200点，余额3941→3741。

画面切换，御书房。

窗户开着，阳光照在书桌上。

洛瑶坐在桌前，面前不是奏折，是茶具。青瓷的壶，白瓷的杯。茶已经泡好了，热气从壶嘴里冒出来。

“你早了。”她没抬头。

“早了几分钟。”

“坐。”

凌昊在她对面坐下。椅子是红木的，硬，但坐着不难受。

洛瑶端起茶壶，倒了两杯。一杯推给他，一杯留给自己。

“喝。”

凌昊端起杯子。茶汤清亮，豆香很浓，确实是好龙井。他喝了一口，不烫，温度刚好。她算好了时间泡的。

“好喝吗？”她问。

“好喝。”

“比上次的好？”

“上次没喝过。”

“朕说的是你小说里写的。你写过主角爱喝龙井。”

凌昊愣了一下。他确实写过——三年前的一本书，男主是个退休的杀手，每天下午喝龙井。他自己都忘了。

洛瑶记得。

“你看过我的小说？”

“看过，你写的那本《诸天聊天群》，朕看了前三章。”

“那本还没写完。”

“朕知道，你卡文了。”

凌昊放下杯子，“你连我卡文都知道？”

“南宫傲说的。”洛瑶端起自己的杯子，没喝，只是看着茶汤，“他说你写不下去的时候会骂人，骂完了继续写。”

“他话真多。”

“他担心你。”

凌昊没接话。他看着洛瑶的手，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没有蔻丹。不像女帝的手，像大夫的手。

“凌昊。”她放下杯子。

“嗯？”

“你明天还来吗？”

“来。”

“每天都来？”

“你想让我每天都来？”

洛瑶没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前，御花园里的老槐树叶子全黄了，风一吹，掉了几片。

“朕不想每天等。”

凌昊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差一步的距离，没再往前。

“那就不等，我每天来。”

洛瑶转身，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泪，是光。阳光打在她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

“你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

她伸出手，小指。

“拉钩。”

凌昊看着她的小指，笑了一下。伸出手，小指勾住她的，凉的。她的手比茶凉。可能是刚才端茶杯的时候没焐热。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他说。

“幼稚。”

“你提的。”

“朕是女帝，朕可以幼稚。”

她松开手，转身走回书桌，拿起朱笔，在一本空白的奏折上写了四个字。凌昊走过去看——这次看清了。

“说到做到。”

不是“朕等你”，不是“回来就好”，是“说到做到”。

「系统提示：剧情节点“女帝的承诺”已触发。凌昊获得因果点：+100（情感共鸣奖励）。当前余额3741→3841。」

“这也能赚点？”凌昊说。

“朕的位面，朕说了算。”

她合上奏折，放回架子上。

“你该走了。”

“三点二十，还早。”

“你还有任务要做，朕也有折子要批。”

凌昊知道她说的对。他还有两个任务没做，余额3841，离4500还差659。下午不做完，明天压力更大。

“那我走了。”

“嗯。”

“明天下午三点。”

“朕知道。”

凌昊转身，走到门口。

“洛瑶。”

“嗯？”

“那四个字，我会做到。”

洛瑶没说话。她拿起朱笔，开始批折子。第一本，批了两个字——“知道”。

凌昊退出位面，回到电脑前。画面消失的时候，他还在想那两个字——“知道”。知道什么？知道他会做到，还是知道他说到做到？

「系统提示：退出位面。当前余额3841。」

「九天仙帝·南宫傲」：回来了？

「凌昊」：回来了。

「九天仙帝·南宫傲」：沈流云刚才发了一条消息。污染源动了。

凌昊的神经绷紧了。

「凌昊」：去哪了？

「九天仙帝·南宫傲」：从那个小孩的位面出来了。但没去新地方。它在……往你这边走。

“我这边”不是“群聊底层”，是“凌昊的位置”。污染源在移动。不是漫无目的的游荡，是有方向的。

「凌昊」：沈流云，它到哪了？

「沈流云」：在群聊边缘，速度不快，像是在犹豫。

「凌昊」：犹豫什么？

「沈流云」：犹豫要不要来，它还没算完。但它忍不住了。

南宫傲的私聊弹了出来。

「九天仙帝·南宫傲」：它在试探，不是真的要来，是看看你的反应。你慌，它就加速。你不慌，它就退回去继续算。

「凌昊」：那我就不慌。

他打开任务列表，接了两个任务。一个崩坏30%，一个崩坏35%。远程指导，让林逸和陈九针进去做。

「赘婿·林逸」：凌先生，污染源不是来了吗？你还做任务？

「凌昊」：它来了我也要做。不做就没钱。没钱就打不过。打不过就死。

林逸没再问。他进场了，第一个任务，一个书生被诬陷抄袭。原剧情里他当堂对质赢了。污染源把证人的嘴改了，证人不敢说话。

凌昊让书生别找证人，找证据——书生的草稿纸上有涂改痕迹，抄袭的人不会有涂改。考官看了，判书生无罪。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完成。奖励150点。凌昊分成105点。当前余额3841→3946。」

第二个任务，一个猎户被冤枉偷猎。原剧情里他的猎犬能证明他清白。污染源把猎犬毒哑了。

陈九针进场——不找猎犬，找猎物的伤口。偷猎者用的箭是铁头的，猎户用的是骨头的，伤口里的箭头是铁的，猎户无罪。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完成。奖励160点。凌昊分成112点。当前余额3946→4058。」

两个任务做完，余额4058。离4500还差442。下午还能做两个。

「凌昊」：再找两个任务，崩坏指数40%以下的。

「九天仙帝·南宫傲」：有一个崩坏18%的，奖励70点。有一个崩坏22%的，奖励80点。

「凌昊」：接。

第三个任务，一个小贩被城管没收了摊子。原剧情里他找关系要回来。污染源把关系户调走了。

凌昊让小贩别找关系，重新摆摊。换个地方，卖一样的东西，城管管不了那么宽。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完成，奖励70点。凌昊分成49点，当前余额4058→4107。」

第四个任务，一个学生考试作弊被抓住。原剧情里他被开除。污染源让他在考场里闹事，闹到被全校通报。

凌昊让学生认错——不是认作弊，是认“带小抄但没用”。带和用是两回事，带只是违纪，用才是作弊，学校罚他写检讨，没开除。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完成。奖励80点。凌昊分成56点。当前余额4107→4163。」

余额4163。离4500还差337。时间下午五点。

「凌昊」：今天就到这，明天继续。

「赘婿·林逸」：凌先生，污染源还在外面吗？

「凌昊」：沈流云，它还在吗？

「沈流云」：在，没走，也没进来。就在群聊边缘飘着。像在等什么。

“等我崩溃。”凌昊说。

「九天仙帝·南宫傲」：它不会等你太久，它学得差不多了。

「凌昊」：我知道。

他关掉电脑，躺在床上。天花板上，新灯泡很亮，亮得他闭着眼睛都能看到光。

明天，余额要到5000。

明天，污染源可能已经学完了。

明天，他要赴约。

明天，他要杀污染源。或者污染源杀他。

手机亮了。洛瑶的私聊。

「女帝·洛瑶」：今天那四个字，朕写了两遍。第一遍是“回来就好”。第二遍是“说到做到”。你看到的是第二遍。

凌昊盯着这行字。第一遍是“回来就好”。他没看到。第二遍是“说到做到”。他看到了。

「凌昊」：第一遍为什么划掉了？

「女帝·洛瑶」：因为“回来就好”是等。“说到做到”是不让你走。

凌昊没回。他把手机放在胸口，心跳很快，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有人不让他走。

窗外的月亮很圆。

光透过窗帘，在地上画了一个方框。不是棺材，是门。

明天，他要从这扇门走出去，去赴约，去杀人，去活着。

他闭上眼睛。

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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