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三天

凌昊盯着临时群里的“同归于尽”三个字，想了很久该怎么回。最后只打了两个字。

「凌昊」：别死。

沈流云没回。但他的头像闪了一下，像眨眼。

凌昊关掉临时群，发现私聊窗口在跳。洛瑶。

「女帝·洛瑶」：凌昊。

「凌昊」：在。

「女帝·洛瑶」：朕的位面，你什么时候修？

凌昊愣了一下。女帝位面的崩坏指数已经降到28%，洛瑶自己就能处理剩下的朝堂清洗和边境叛乱。她不需要他进去。她问的是另一件事——不是修位面，是“你什么时候来我的位面”。

「凌昊」：三天后。南宫傲的事办完就来。

「女帝·洛瑶」：三天？

「凌昊」：对。三天。

「女帝·洛瑶」：朕等你。

三个字。没有“朕很忙”，没有“朕没空”，没有“你最好快点”。就是“朕等你”。凌昊盯着这三个字，感觉洛瑶的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她用“朕”是端着的，是提醒别人她的身份。但这次用“朕”，像是在提醒自己——你是女帝，你不能说“我等”。

「凌昊」：好。

头像暗了。不是下线，是切走了。

凌昊靠在椅背上，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洛瑶坐在御书房里，面前堆着奏折，手里握着朱笔。她发完“朕等你”之后，把笔放下，看着窗外发了很久的呆。这个画面是他脑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很真。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回春堂的余孽”进度更新。三天倒计时已开始。届时陈九针将举报假药案。」

三天。又是三天。跟洛瑶的三天撞上了。

凌昊打开任务列表，余额183。他需要在这三天里攒到至少1500，才能应对污染源可能发动的攻击。三天攒1300多点，平均每天430。靠他自己修位面够呛，但加上林逸、陈九针、沈流云、清玄四个见习修复员的上供，有可能。

「凌昊」：林逸，陈九针，沈流云，清玄。你们四个，三天内每人至少交100点给我。自己赚的，不是借的。

「赘婿·林逸」：100点？我试试。

「神医·陈九针」：行。我这边回春堂的事办完就有120。

「沈流云」：呵呵。我赚不了点。碎片压着我，接不了任务。

「凌昊」：那你不用交。你负责盯碎片。

「师尊·清玄」：老朽尽量。老朽的位面里有个小秘境，修复了能拿80点。老朽再找找别的。

「凌昊」：三天后交。交不上不怪你们。

关掉临时群，凌昊切到南宫傲的私聊。

「凌昊」：污染源那边有什么动静？

「九天仙帝·南宫傲」：还在实验室里。但它开始往外试探了。

「凌昊」：试探什么？

「九天仙帝·南宫傲」：试探群聊底层的防线。它用触手去碰底层的边界，碰一下就缩回去，像是在找薄弱点。

「凌昊」：找到了吗？

「九天仙帝·南宫傲」：还没有。但快了。底层最薄弱的地方是你进过的那些位面——你进去修复的时候，会留下临时的数据通道。污染源顺着那些通道往里钻。

凌昊想起来了。他每次进位面，都会消耗因果点开路。那条路不是用完就关的，会残留一段时间。污染源就是顺着这些残留的痕迹摸到底层的。

「凌昊」：怎么关掉那些通道？

「九天仙帝·南宫傲」：关不掉。只能等它们自己消失。每个通道的残留时间跟你消耗的因果点成正比——你花200点进位面，通道会留两天。花500点，留五天。

凌昊在心里算了一下。他进过林逸位面、陈九针位面、洛瑶位面、南宫傲位面、沈流云位面、短剧位面、配角逆袭位面、最后的短剧位面。每个位面至少花了200点。最多的花了2000点（短剧位面终极干预），那个通道会留二十天。二十天。

“操。”他骂了一声。那个短剧位面已经被污染源改成了实验室，通道还开着，污染源可以自由进出。

「凌昊」：短剧位面的通道，是我花2000点开的那条？

「九天仙帝·南宫傲」：对。那条通道最宽，残留时间最长。污染源就是从那条通道进入群聊底层的。

「凌昊」：能堵上吗？

「九天仙帝·南宫傲」：能。你进去把通道关了。但你进去就是污染源的主场。它已经在里面布好了陷阱等你。

死循环。不关通道，污染源能进底层。关了通道，他得进短剧位面送死。

「凌昊」：没有别的办法？

「九天仙帝·南宫傲」：有。等通道自己消失。二十天。二十天后那条通道就关了。

二十天。凌昊看了一眼余额——183。二十天，污染源早就把他解析透了，到时候不需要通道也能直接攻击他的脑子。

“不能等。”他站起来走了两圈，又坐下。

「凌昊」：南宫傲，如果我给短剧位面打一个补丁，把通道“藏”起来呢？不是关，是让污染源找不到。

「九天仙帝·南宫傲」：污染源就在短剧位面里。你打补丁的时候它会看到。除非你打的补丁不是藏通道，是藏你自己。

「凌昊」：藏我？

「九天仙帝·南宫傲」：对。污染源找通道是为了进底层。进底层是为了找你。如果你把自己的意识波动藏起来，它就算进了底层也找不到你。

「凌昊」：怎么藏？

「九天仙帝·南宫傲」：需要你进入自己的意识深处，在权限碎片外面包一层“壳”。这层壳能屏蔽污染源的感知。消耗因果点，而且你会暂时失去对群聊的感知——你看不到消息，收不到私聊，什么都做不了。

凌昊沉默了几秒。失去感知，等于在污染源攻击最猛烈的时候变成聋子瞎子。但如果不藏，污染源找到他，他连变聋子瞎子的机会都没有。

「凌昊」：消耗多少点？

「九天仙帝·南宫傲」：500。

余额183。不够。

「凌昊」：先欠着。

「九天仙帝·南宫傲」：你又在透支。

「凌昊」：反正已经欠了。多欠500不多。

他没等南宫傲回复，直接打开了自己的意识界面。那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画面——一片漆黑的空间，正中央漂浮着一块发光的碎片。金色的，形状不规则，像碎掉的玻璃。

权限碎片。陈述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

碎片在缓慢旋转，每转一圈就发出一圈光波，像雷达。污染源就是顺着这些光波找到他的。

“包壳。”凌昊说。

「系统提示：为权限碎片包裹意识屏蔽壳，需消耗500因果点。当前余额183→-317。屏蔽期间，修复员无法接收任何群聊信息。是否确认？」

“确认。”

白光炸开。不是从外面，是从脑子里轰然炸开。耳鸣瞬间消失，世界陷入绝对的死寂。凌昊感觉有人用一层无形的薄膜，彻底裹住了他的意识——不是黑暗，是彻底的隔绝。群聊提示音、键盘敲击声、窗外风声，所有声音瞬间清零，整个世界像被人按下了永久静音键。

然后，他看到了那层壳。

透明的，像保鲜膜，裹在金色碎片外面。光波还在往外发，但被壳挡住了，弹回来，在壳的内壁上来回反射。污染源接收不到。

「系统提示：意识屏蔽壳已生效。持续时间：72小时。72小时内，污染源无法定位修复员意识。」

72小时。三天。

又是三天。

凌昊的意识回到身体里，睁开眼睛。电脑屏幕还亮着，群聊还在刷消息。但他看不到——不是眼睛看不到，是系统不让他看。屏蔽期间，所有群聊信息都被过滤了。他只能发，不能收。

「凌昊」：我藏好了。72小时。

「九天仙帝·南宫傲」：收到了。这72小时里我看不到你的意识波动。污染源也看不到。你安全了。

「凌昊」：但我收不到群聊消息。你们那边出了什么事，我没法及时知道。

「九天仙帝·南宫傲」：我替你看。有紧急情况，我直接在群里@你。你虽然收不到，但你的系统会记录。等屏蔽结束你再看。

「凌昊」：行。

他靠在椅背上。72小时，三天。跟洛瑶的三天，跟陈九针的三天，撞在一起了。这三天里，他不能看群聊，不能收私聊，不能感知任何人的求助。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攒点。等屏蔽结束的时候，他要有足够的余额应对污染源。

他打开任务列表。虽然收不到群聊信息，但任务列表是独立的，还能看。

列表最上面，是一个他没见过的新任务。

「位面：【被遗忘的配角4】崩坏指数：65%。奖励：400因果点。简介：配角终于逆袭成了主角，但他发现自己并不快乐。」

凌昊盯着这个任务。65%的崩坏，400点奖励。入场费200，打完补丁至少再花100，净赚100左右。不多，但稳。

他正准备接，手指停住了。这个任务的发布时间——三分钟前。但他收不到群聊消息，不知道是谁发布的。如果是系统发布的，没问题。如果是污染源冒充系统发布的，他进去就是陷阱。

「凌昊」：南宫傲，我刚看到一个任务《被遗忘的配角4》，崩坏65%，奖励400点。你能查到是谁发布的吗？

「九天仙帝·南宫傲」：查不到。我没有群主权限。但我可以帮你看看这个位面的状态——位面存在，崩坏指数确实65%，不是假的。

「凌昊」：那可能是真的。

「九天仙帝·南宫傲」：也可能污染源改了一个真实位面的数据，让它看起来是真的。

凌昊犹豫了。污染源连位面数据都能改，那他看到的一切都不能信。任务列表、余额、系统提示——全都能改。他唯一能信的，是南宫傲。因为南宫傲不是系统的一部分，他是独立的意识体。

「凌昊」：你觉得这个任务能接吗？

「九天仙帝·南宫傲」：不能。你现在是瞎子，进位面就是送死。等72小时结束，屏蔽解除了，再接。

凌昊关掉任务列表。不能接任务，不能看群聊，不能收私聊。这72小时他干什么？干等？

他打开临时群，发了一条消息。

「凌昊」：我接下来72小时收不到任何消息。你们有事找南宫傲，让他转告我。他@我的时候系统会记录，屏蔽结束我能看到。

「赘婿·林逸」：凌先生，你怎么了？

「凌昊」：藏起来了。污染源在找我，我躲三天。

「神医·陈九针」：三天后见。

「沈流云」：呵呵。别死。

「师尊·清玄」：老朽等你。

「女帝·洛瑶」：三天后，朕等你。

又是“朕等你”。这次凌昊看懂了——洛瑶不是在说修位面的事，是在说“你活着回来”。

凌昊没回。他关掉临时群，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灯泡还在闪。

他伸手关了灯。

房间里黑了。

只有电脑屏幕还亮着，发出惨白的光。

他闭上眼睛。

72小时。

三天。

三天后，他要面对污染源。

三天后，他要打开U盘。

三天后，他要修完女帝位面。

三天后，他要活着。

窗外，天光渐亮，街道传来了早起行人的脚步声。

但凌昊的房间里，依旧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电脑屏幕，透出一点惨白的微光。

他蜷缩在黑暗中，静静等待。

等这三天过去。

等污染源找上门。

或者——等他主动撕开这层黑暗，找到污染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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