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笑面虎

余额-97。

凌昊盯着这个数字，像盯着信用卡账单。24小时内还清，否则强制退群。退群意味着什么？意识被冻结，还是直接人间蒸发？他不知道，也不想试。

「凌昊」：林逸，苏仲谋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赘婿·林逸」：赵四去找老太爷哭了。老太爷没说话，但脸色很难看。

「凌昊」：他查了吗？

「赘婿·林逸」：还没。但他把绸缎庄的账本要走了。

“要账本”就是信号。老太爷这种老狐狸，不会听一面之词，他要看证据。账本上的签字改了，但纸张新旧、墨迹干湿骗不了人。

「凌昊」：你二叔现在什么反应？

「赘婿·林逸」：还在笑。但他笑的时候嘴角在抖。

“慌了。”凌昊在键盘上敲了两下。笑面虎的笑容底下藏着恐惧——老太爷查账，查出来的不只是以次充好，还有苏仲谋这些年吃里扒外的所有烂账。

「凌昊」：你什么都别做。等老太爷查。查出来了，你二叔自己倒。查不出来，你再出手。

「赘婿·林逸」：万一老太爷包庇他呢？

「凌昊」：不会。老太爷包庇苏文远，是因为苏文远是孙子，废了就废了。但苏仲谋是儿子，是苏府生意的实际操盘手。老太爷包庇他，等于包庇自己——账是他教的，人是他养的，苏仲谋烂了，老太爷的脸也烂了。

「赘婿·林逸」：……有道理。

「凌昊」：你现在去干一件事。

「赘婿·林逸」：什么事？

「凌昊」：去找苏婉清，让她把嫁妆单子再抄一份。不是真的要，是让府里的人知道你在查账。消息会传到老太爷耳朵里，他会觉得你也在盯着这件事。他查起来会更上心。

「赘婿·林逸」：你这是逼老太爷动手？

「凌昊」：不是逼，是推。他本来就在查，我让他查快一点。

林逸头像暗了。

凌昊切到沈流云的私聊。

「凌昊」：碎片还痒吗？

「沈流云」：不痒了。但有点麻。像打了麻药，那块肉不是自己的。

「凌昊」：能忍？

「沈流云」：呵呵。你废话真多。

凌昊没再问。沈流云说“呵呵”的时候，就是不想聊了。

他打开任务列表，余额-97。负数的余额连任务都接不了——系统判定“修复员信用不足”。他只能靠已接任务和支线任务的奖励来还债。苏仲谋那条支线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等。

等了大约半小时，林逸回来了。

「赘婿·林逸」：老太爷查出来了。绸缎庄的账本有三处涂改，墨迹是新的。他拍了桌子，把苏仲谋叫去了书房。

「凌昊」：你二叔认了吗？

「赘婿·林逸」：认了。但他说是管仓库的人私下改的，他不知道。

「凌昊」：老太爷信吗？

「赘婿·林逸」：不信。他说“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账本锁在你柜子里，钥匙在你身上，别人怎么改？”

凌昊嘴角勾了一下。老太爷不蠢。他只是装糊涂，装了几十年。但装糊涂不等于真糊涂。动到他钱袋子的时候，他比谁都清醒。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苏仲谋的绸缎庄”进度更新。苏仲谋被老太爷停职，绸缎庄暂由林逸代管。崩坏指数31%→15%。」

「凌昊获得因果点：+100（阶段性奖励）。当前余额-97→3。」

3点。

不是负数了。但3点跟0没区别。

「赘婿·林逸」：凌先生，老太爷让我管绸缎庄。但我不会做生意。

「凌昊」：不用你会。苏婉清会。你让她帮你管，你挂个名就行。

「赘婿·林逸」：她愿意吗？

「凌昊」：她是你老婆。你不让她管，她才不愿意。

「赘婿·林逸」：……也是。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苏仲谋的绸缎庄”完成。凌昊获得剩余奖励100点。当前余额103。」

103点。

凌昊长出一口气。不欠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喘口气。污染源不会给他时间慢慢攒。它知道他在透支，知道他余额归零就会被踢出去。下一次，它不会给他留24小时。

「九天仙帝·南宫傲」：凌昊，钱还了？

「凌昊」：还了。剩103。

「九天仙帝·南宫傲」：不够。下次污染源再来，你连进位面的入场费都不够。

「凌昊」：我知道。

「九天仙帝·南宫傲」：所以你要在它来之前，攒够5000。或者至少攒够一个能保命的数。

「凌昊」：5000太远了。保命要多少？

「九天仙帝·南宫傲」：附身一次800，叙事干预一次200，打补丁至少50。进位面200。一套下来1250。你至少要有1500，才能跟它打一轮。

1500。他现在103。差1397。

「凌昊」：沈流云的碎片封了，它短期内还能从别的地方拿到我的数据吗？

「九天仙帝·南宫傲」：能。你在短剧位面留下的操作痕迹还在。它在实验室里慢慢分析，不需要沈流云体内的碎片也能学你。

“实验室。”凌昊嘟囔。那个冻结的短剧位面，污染源还在里面翻他的旧账。

得想办法毁掉那个实验室。

但他现在进不去。进去了也打不过。污染源把那个位面改成了它的主场，他进去就是送菜。

“死循环。”他骂了一声。

群聊里，炮灰李在@他。

「炮灰·李」：凌昊，有个新人想问你怎么修位面。我能不能拉他进临时群？

「凌昊」：什么新人？

「炮灰·李」：刚进群三天的，ID叫“师尊·清玄”。是个修仙位面的老道士，位面崩得不严重，但他想学修复。

「凌昊」：拉。

临时群又多了一个人。

「师尊·清玄」：老朽见过修复员。老朽的位面没什么大问题，但老朽想学学这手艺，以后自己修自己的，不麻烦别人。

「凌昊」：你想学，我就教。但有一个条件——你学会之后，要帮别人修。

「师尊·清玄」：那是自然。老朽活了八百年，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系统提示：是否将【师尊·清玄】设为见习修复员？需消耗50因果点。」

余额103→53。

「凌昊」：课程发你了。24小时内学完。

「师尊·清玄」：老朽试试。

凌昊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群成员列表。37个人，现在有四个见习修复员——林逸、陈九针、沈流云、清玄。加上他自己，五个人。

五个人，五个位面。

如果每个人每天修一个位面，每人贡献100点给他，他一天能收400点。一周就能到3000。

但前提是——他们都能独立完成任务。

「凌昊」：林逸，陈九针，你们俩明天各接一个崩坏指数30%以下的小位面，试着独立修复。修好了点归你们，不用给我。

「赘婿·林逸」：为什么不用给？

「凌昊」：因为你们需要因果点升级。你们升到青铜修复员，才能接更难的任务。到时候再给我。

「神医·陈九针」：行。

「系统提示：新任务发布——位面【赘婿·逆袭失败】支线：苏仲谋的反扑。崩坏指数：22%。奖励：150因果点。」

又来了。

苏仲谋被停职了还不消停。

「凌昊」：林逸，你二叔又怎么了？

「赘婿·林逸」：他在外面放话，说我吞了绸缎庄的货款。没证据，但街面上已经在传了。

「凌昊」：他想毁你名声。名声坏了，老太爷就不敢把生意交给你。

「赘婿·林逸」：怎么破？

「凌昊」：把绸缎庄的账本公开。不是给老太爷看，是给全城的商户看。谁在管账、谁在签字、每一笔钱怎么走的，全公开。谣言不攻自破。

「赘婿·林逸」：苏婉清说可以。她今晚就把账本抄一份，明天贴出去。

「凌昊」：你二叔会拦。

「赘婿·林逸」：他拦不住。他现在不是绸缎庄的人了。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苏仲谋的反扑”已接取。预计消耗50因果点，奖励150点。」

凌昊点确认。余额53→3。

又只剩3点了。

「沈流云」：呵呵。凌昊，你余额又见底了？

「凌昊」：你盯着我余额干什么？

「沈流云」：不是我盯着。是碎片在盯着。它虽然被封了，但它能感知到你的因果点波动。你余额越低，它越兴奋。

「凌昊」：它兴奋什么？

「沈流云」：兴奋你快被踢出去了。

凌昊盯着这行字。

污染源在等他归零。系统踢他出去的那一刻，就是他意识裸露的时候。污染源会趁机吃掉他脑子里的东西——虽然陈述的意识已经剥离了，但创始人的权限碎片还在他身体里。那是污染源最后想吃的东西。

“操。”他站起来走了两圈。

不能等。

「凌昊」：南宫傲，你能不能帮我监测污染源的动向？它什么时候从短剧位面出来，去哪个位面，什么时候可能攻击我。

「九天仙帝·南宫傲」：能。但我需要因果点来维持监测。监测一次消耗50点。

凌昊看了一眼余额——3。

“……”他连监测费都付不起。

「凌昊」：先欠着。

「九天仙帝·南宫傲」：你已经欠系统了，不能再欠我。欠系统的还能还，欠我的没法还——我没有收债的功能。

凌昊沉默了。

3点。

连监测一次都做不到。

他打开临时群，发了一条消息。

「凌昊」：各位，我需要你们明天每人交50点给我。不是白给，是借。我钻石级之后还你们。

「赘婿·林逸」：行。

「神医·陈九针」：行。

「师尊·清玄」：老朽还没开始赚点，能不能宽限几天？

「凌昊」：能。林逸、陈九针、沈流云，你们三个先交。

「沈流云」：呵呵。我只有30点。碎片消耗了我大部分点。

「凌昊」：30也行。

「沈流云」：转你了。

「系统提示：沈流云转让30因果点。当前余额33。」

「林逸转让50点。当前余额83。」

「陈九针转让50点。当前余额133。」

133点。

够监测两次。

「凌昊」：南宫傲，监测一次。看污染源在不在短剧位面。

「九天仙帝·南宫傲」：在。它在实验室里，正在分析你上次打补丁的数据。

「凌昊」：它什么时候出来？

「九天仙帝·南宫傲」：不知道。但它在加速。它知道你余额不多，想在你被踢之前拿到足够的数据。

凌昊深吸一口气。

“我不会被踢。”他打字。

「九天仙帝·南宫傲」：那就别让它得逞。

凌昊关掉私聊，打开任务列表。

133点。进一次位面200，不够。他只能接那种不用进场、远程指导就能修的任务。

列表翻到最下面，有一个。

「位面：【师尊·清玄】的日常。崩坏指数：8%。奖励：50因果点。说明：老道士的炼丹炉炸了，需要修复配方。」

8%的崩坏，小到不能再小。

但奖励50点，够他用一次监测。

「凌昊」：清玄，你的位面任务我接了。炼丹炉的配方，你按我说的改——减少三成硫磺，增加两成水银。

「师尊·清玄」：老朽试试。

「系统提示：远程指导已生效。位面修复中……」

十分钟后。

「系统提示：位面【师尊·清玄】修复成功。凌昊获得50因果点。当前余额183。」

183点。

离1500还差1317。

离污染源找到他的弱点，不知道还差几天。

窗外，天快亮了。

凌昊没睡。

他盯着任务列表，一个一个往下翻。

183点，能进场了。

但进场之后，他只剩-17。

“再赌一次。”他点开一个新任务。

「位面：【赘婿·逆袭失败】支线：苏仲谋的反扑。崩坏指数22%。入场费200点。」

余额183→-17。

又透支了。

但他没退。

再欠一次，大不了用命填。

因为这次，他不进去，林逸可能扛不住。

画面切换。

苏府后院，苏仲谋站在假山旁边，面前是一个黑衣人。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苏仲谋问。

“办好了。账本被人截了，明天贴不出去。”

凌昊蹲在假山后面，看清了黑衣人的脸——苏府的护院，赵四的同事。

“林逸。”凌昊喊。

林逸在书房里，听到凌昊的声音，猛地抬头。

“二叔在假山旁边，跟一个护院说话。护院截了你账本。你现在去，当场抓住。”

林逸冲出去。

假山旁边，苏仲谋还在跟护院交代。

“做完这件事，你就不用待在苏府了。我给你在城外置个庄子——”

“二叔。”

苏仲谋转身。

林逸站在三步外，手里拿着账本。

“你截的这个，是假的。真的我已经让苏婉清送出去了。”

苏仲谋的笑容僵住了。

嘴角还咧着，但眼睛不笑了。

那个表情，比哭还难看。

「系统提示：剧情节点“反杀苏仲谋”完成。凌昊获得150因果点。当前余额-17→133。」

凌昊退出位面，长出一口气。

余额133。又活过来了。

但污染源还在实验室里。

还在分析他。

下一次，它不会再给他翻盘的机会。

短剧位面深处，一团黑雾盯着屏幕上凌昊的身影，缓缓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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