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病危通知单，以命换命

医院长长的走廊里，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道，压得人喘不过气。

姚一瑶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病危通知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纸张被她捏得皱成一团，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苗苗突发急性溶血反应，情况危急，必须立刻输入大量Rh阴性血。

可医院血库告急，根本没有储备。

医生看着她，满脸为难：“姚女士，您也是同款血型，但您最近身体透支太严重，再大量抽血，很可能会危及您自己的安全，我们实在不能冒险。”

姚一瑶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举目无亲的海城，她能找谁？

父亲嗜赌成性，自身难保。亲戚朋友早已断了往来。她孤零零一个人，带着女儿生活了五年，到了生死关头，竟然连一个能伸手帮忙的人都找不到。

绝望如同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医生，求您，抽我的，我撑得住，我不能没有苗苗……”她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可以什么都不要，可以受尽委屈，可以任人践踏，唯独不能失去苗苗。

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光，唯一的支撑。

就在她几乎要不顾一切冲进采血室的时候，一道沉稳而带着压迫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姚一瑶猛地抬头。

况烈站在不远处，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周身还带着从外面匆匆赶来的风尘，却丝毫不减他身上与生俱来的强势气场。

他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看到她通红的眼眶、满脸泪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怎么回事？”

他开口，声音低沉冷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直接看向一旁的医生。

医生一见是他，立刻恭敬上前，低声解释：“况总，孩子情况危急，需要Rh阴性血，血库没有库存，姚女士体质又不适合大量抽血……”

况烈眸色一沉，没有半分犹豫：“抽我的，我是Rh阴性血，匹配。”

一句话，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姚一瑶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这个前几天还在用苗苗威胁她、用父亲的赌债逼她、处处针对她的男人，此刻竟然愿意主动献血，救她的女儿。

心头一瞬间五味杂陈，有震惊，有抗拒，有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容。

“不用你假好心。”她别过脸，声音冰冷，“我自己能救我的女儿。”

况烈看她一眼，语气平静却强势：“你连自己都护不住，怎么救她？别拿孩子的性命赌气。”

一句话，戳中她最无力的地方。

姚一瑶张了张嘴，最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转身，跟着护士走向采血室。

隔着玻璃窗，她看着鲜红的血液从他手臂缓缓流出，注入血袋。护士抱着血袋，快步奔向苗苗的病房。

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如同一个世纪。

不知过了多久，况烈才从采血室出来。

他脸色比平时苍白了几分，唇瓣也淡了些许，显然献血之后有些虚弱，可那双眸子依旧深邃锐利，看不出半分脆弱。

他走到姚一瑶面前，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阻止她冲动冲进去：“孩子已经在输血了，暂时稳定，别打扰医生。”

姚一瑶猛地甩开他的手，语气依旧疏离：“多谢况总出手，这份情我记下了，日后一定会还。但苗苗是我一个人的女儿，和你无关。等她康复，我们两清。”

“两清？”况烈轻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笃定，“我救我的女儿，不需要你还。”

“苗苗不是你的女儿！”姚一瑶猛地抬头，声音陡然拔高，眼底满是戒备与抗拒，“这五年你从来没有出现过，你没有资格做她的父亲。”

况烈看着她激动的模样，没有发怒，只是缓缓开口：“她的血型和我一样，出生日期也刚好对应五年前的那天晚上。姚一瑶，你瞒不住我。”

姚一瑶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

最担心、最想隐藏的秘密，终究还是被他戳破了。

她死死咬着唇，眼眶泛红，却依旧倔强：“是又怎么样？我不会把她交给你，更不会让她卷入我们之间的是非。”

况烈看着她强撑坚强、眼底却满是脆弱的模样，心头莫名一紧。

这位在商场上从不低头的男人，生平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放软了语气：“之前的事，是我过分。对不起。”

一句道歉，来得猝不及防。

姚一瑶怔住了。

她以为他会暴怒，会威胁，会用权势抢夺孩子，却没想到，他会说对不起。

可她依旧没有心软，只是擦了擦眼泪，淡淡开口：“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你救了苗苗，我们互不相欠。”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士笑着走出来：“姚女士，况总，孩子已经脱离危险了，醒了一直在喊妈妈。”

“苗苗！”

姚一瑶再也顾不上其他，立刻冲进病房。

病床上，小女孩脸色依旧苍白，却睁着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看到她进来，立刻伸出小手，软软糯糯地喊：“妈妈……”

“妈妈在。”姚一瑶快步走到床边，紧紧抱住女儿，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下。

苗苗靠在她怀里，目光不经意间扫到门口的况烈，小身子微微一顿，好奇又有些怯生生地看着他。

这个叔叔，眉眼好像和自己有几分像。

况烈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小小的、柔弱的孩子，浑身的戾气一点点散去，只剩下满心复杂难言的情绪。

缺席了五年。

错过了她第一次开口说话，错过了她第一次走路，错过了她无数个日夜。

从今往后，他不会再缺席。

姚一瑶抱着女儿，感受着怀中小小的温度，再看向门口目光深沉的况烈，心中一片纷乱。

她知道，从苗苗身世被戳破的这一刻起，她和况烈之间，就再也不可能彻底斩断。

血脉相连的牵绊，早已深深刻进骨血里，不是她想躲，就能躲开的。

而她不知道的是，一场围绕着孩子、身世、五年前真相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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