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社团招新

漫画事件过去两天，苏晚晚心里那点小得意还没完全消散。

周六上午，学校中心广场跟下饺子似的，全是人。

各个社团的摊位支棱起来，横幅拉得花花绿绿，音响吵得人脑仁疼。

“学姐！学姐帮帮忙！”一个扎着丸子头、眼睛圆溜溜的学妹拉住正想溜达去食堂的苏晚晚，“我们绘画社团人太少了！再招不到新人，下学期活动经费都要砍了！”

苏晚晚低头一看，学妹胸前的牌子写着“绘画社干事，李小雨”。

再一看旁边那个寒酸的摊位，就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块手写的“绘画社招新”牌子，跟旁边动漫社那又是COSER又是大屏幕的阵仗一比，简直是难民级别。

“你是艺术系的？”苏晚晚问。

“是是是！学姐我认识你！你是苏晚晚学姐！上次系里画展你的作品我看过，超牛！”李小雨眼睛放光，抓着苏晚晚胳膊不放，“学姐你人气高，帮我们站会儿台，拉几个人呗？求求了！”

苏晚晚被她晃得头晕。

行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就一会儿啊。”苏晚晚说，走到摊位后面坐下。

李小雨激动地递给她一沓宣传单。

苏晚晚清了清嗓子，对着路过的新生喊：“同学，看看绘画社吗？零基础教学，氛围轻松，还有漂亮学姐……呃，还有专业指导！”

喊完她自己都觉得尬。

果然，路过的人看一眼，走得更快了。

苏晚晚正琢磨要不要开溜，一个冷淡的声音就从旁边飘了过来。

“零基础教学？苏晚晚，你确定你教得了？”

苏晚晚一扭头。

陆知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摊位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脸上没什么表情，正看着她手里那沓粗糙的宣传单。

“关你屁事？”苏晚晚瞬间进入战斗状态，“金融系的跑艺术系地盘来干嘛？你们那什么‘投资理财社’招不到人，来我们这儿找存在感？”

陆知衍抬了下下巴，指向广场另一边一个看起来就很有钱的摊位：“我们社招新昨天就结束了。现在人已经满了，还有一堆人想加，进不去。”

他顿了顿，补充：“不像某些社团，需要靠‘漂亮学姐’这种虚假宣传来吸引人。”

“你！”苏晚晚腾地站起来，“陆知衍你嘴巴放干净点！我们这是正经社团！”

“正经社团靠你在这儿干嚎？”陆知衍挑眉，“效果好像不怎么样。”

苏晚晚看了眼依旧冷清的摊位，又看了眼陆知衍那副“我就静静看你表演”的死样子，火气蹭蹭往上冒。

“你厉害是吧？”她指着陆知衍，“有本事你来啊！你站这儿，我看你能拉来几个人！”

“我为什么要帮你拉人？”陆知衍问。

“谁让你帮了？”苏晚晚脑子一热，话冲口而出，“比一比啊！就现在，就这个广场，你为你那什么破投资社拉人，我为我们绘画社拉人，一个小时，看谁拉到的报名人数多！输的人……”

她眼睛转了转：“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

陆知衍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嘴角极轻微地扯了一下。

“可以。”他说。

“等等！”苏晚晚叫住他，“你投资社不是满了吗？”

“可以扩招。”陆知衍说得理所当然。

苏晚晚：“……”

算你狠。

“那就开始！”苏晚晚撸起袖子，“现在十点，十一点整，在这儿碰头，数报名表！”

陆知衍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李小雨在旁边已经看傻了：“学、学姐……那是陆知衍学长？好帅啊，能不能介绍认识下。”

“少犯花痴！”苏晚晚把宣传单塞回她手里，“发！使劲发！见人就塞！说话甜一点！今天必须赢！”

她自己也抓起一沓单子，冲进了人群。

“同学！绘画社考虑一下！有学分加！”

“学妹！喜欢画画吗？学姐亲自教！”

“帅哥！来画画吧！陶冶情操！”

苏晚晚喊得嗓子都快冒烟了。

效果……有点，但不多。

倒是广场另一边，陆知衍那边，渐渐围起了一小圈人，大多都是女生，一脸犯花痴的看着陆大帅哥。

苏晚晚踮着脚看过去，越看越气。

陆知衍根本没大声吆喝。

他就站在他们金融系摊位旁边，旁边立了块临时写的板子：“陆知衍带队，金融实战案例分析小组，限招10人。”

然后他就站在那里，偶尔跟上前咨询的人说几句话。

然后那些新生，尤其是女生，就红着脸填表了。

“靠！”苏晚晚骂了一句，“这算什么？美男计？”

林潇潇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手里还举着杯奶茶，吸溜吸溜的。

“晚晚！我听说你跟陆知衍在这儿PK拉新？真的假的？”林潇潇兴奋地问。

“真的。”苏晚晚没好气地说，“你看他那边的盛况！不公平！他这是开挂！”

“哇塞！”林潇潇眼睛更亮了，“这什么偶像剧剧情！死对头校园公开赛！我去那边帮你侦查一下敌情！”

说完她就溜了。

苏晚晚咬牙，继续发传单。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十点五十五，苏晚晚回到绘画社摊位，把手里的报名表拍在桌子上。

“十二张！”她对李小雨说，“你的呢？”

李小雨数了数：“八张。学姐，一共二十张。”

苏晚晚心里盘算，二十个，应该不少了吧？

陆知衍那边虽然围的人多，但说是限招十人。

她正想着，陆知衍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他打开文件夹，里面整整齐齐一沓报名表。

“数吧。”他把文件夹推到苏晚晚面前。

苏晚晚拿过来，一张一张数。

一张，两张……十九张，二十张，二十一张。

二十一张。

比她多一张。

正好多一张。

苏晚晚捏着那叠纸，手指用力。

又是这样！上次一分之差！这次是一人之差！

“你……”她抬头瞪着陆知衍，“你是不是故意的？”

陆知衍拿回文件夹，合上，语气平淡：“愿赌服输。我的条件很简单。”

他指了指绘画社摊位上贴着的活动室值日表：“未来一周，绘画社活动室的日常打扫和整理，归你。每天放学后，打扫干净再走。我会检查。”

苏晚晚眼睛瞪大：“你让我给你打扫活动室？凭什么？那是我们社的活动室！”

“赌约条件，不能太过分。”陆知衍看着她，“打扫自己社团活动室，过分吗？还是说，你想反悔？”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看了过来。

苏晚晚脸涨得通红。

“扫就扫！”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一周是吧？行！我扫！谁反悔谁是狗！”

“好。”陆知衍点头，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今天就开始。活动室钥匙你有吧？现在就去。”

“现在？”苏晚晚看了眼时间。

“赌约结束，立刻执行。”陆知衍说，“有问题？”

苏晚晚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她转身就往艺术楼方向走。

陆知衍看着她的背影，对旁边已经彻底石化的李小雨点了下头，也转身离开了。

林潇潇凑到李小雨旁边，小声说：“学妹，钥匙给我一下，我去‘安慰安慰’晚晚。”

李小雨懵懵地把钥匙给了她。

林潇潇憋着笑，追苏晚晚去了。

艺术楼三楼，绘画社团活动室。

苏晚晚哐当一声推开门。

屋里有点乱，画架随意放着，地上有些铅笔屑和橡皮碎末，桌子上堆着些没收拾的颜料和纸张。

“真会挑时候！”苏晚晚骂了一句，认命地去找扫把和抹布。

林潇潇跟进来，关上门，终于忍不住了，捂着肚子笑起来。

“哈哈哈哈晚晚！你看到陆知衍刚才那个表情没？赢了还装得那么淡定！但他转身走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他嘴角动了一下！绝对在偷笑！”

“笑个屁！”苏晚晚把扫把扔在地上，“他就是故意的！绝对故意的！限招十人，结果收了二十一个！他那个破小组要那么多人干嘛？开银行啊？”

“可能人家就是人气高嘛。”林潇潇靠着门板，笑嘻嘻地说，“不过晚晚，你打扫卫生的样子，我得拍下来留念。”

“你敢！”苏晚晚举起扫把。

林潇潇赶紧举手投降：“不敢不敢。”

苏晚晚气呼呼地开始扫地。

她没注意到，活动室后门那条安静的走廊里，陆知衍正拿着手机，摄像头对准了窗户里正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用力扫地的她。

咔嚓。

咔嚓。

连拍了好几张。

照片里的苏晚晚，头发有点乱，脸颊鼓着，嘴巴撅着，手里挥着扫把，表情生动又憋屈。

陆知衍看着手机屏幕，这次没忍住，嘴角明显地上扬了一个弧度。

他收起手机，转身下楼。

第二天是周日。

苏晚晚睡到中午才起，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去食堂吃饭。

刚走到中心广场附近，她就发现公告栏前面又围了一群人，指指点点的，笑声不断。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苏晚晚挤过去一看。

公告栏上，贴着一张崭新的、彩色的照片。

照片里，她正拿着扫把，对着一个画架龇牙咧嘴，表情扭曲得堪称颜艺大师。旁边还用加粗的马克笔写了一行字：“绘画社招新成果展示：王牌清洁工（非自愿版）”。

落款是一个打印体的字母：L。

“陆、知、衍！”苏晚晚的咆哮声响彻整个广场。

她冲上去就要撕照片。

旁边一个男生小声说：“别撕了，苏学姐，这已经是第三张了……前面两张被人撕了，这又贴上了，听说校园论坛里也有……”

苏晚晚手僵在半空。

她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打开校园匿名论坛。

热帖第一：《报！死对头最新战况！陆神反击了！》

主楼就是她那张丑照。

下面回复已经几百条。

【哈哈哈哈哈哈陆神这波反击绝了！】

【王牌清洁工，笑不活了！】

【苏晚晚这表情，可以当表情包了。】

【所以昨天社团招新他俩到底发生了什么？有没有前线记者？】

【听说打赌输了，苏晚晚被罚打扫卫生一周。】

【陆神：你贴我漫画，我贴你丑照。礼尚往来。】

【这两人是小学生吗？】

【小学生都没他俩这么幼稚！但是好好磕！】

苏晚晚眼前一黑。

她退出论坛，找到那个备注是“冰块脸”的聊天框，手指用力戳着屏幕。

苏晚晚：【陆知衍！你把照片给我撤了！立刻！马上！】

苏晚晚：【还有论坛的！都删了！】

苏晚晚：【你听见没有！】

过了大概一分钟。

冰块脸：【？】

冰块脸：【什么照片？】

冰块脸：【不知道。】

苏晚晚：【你装！你接着装！L不是你还有谁！】

冰块脸：【L可以是很多人。】

冰块脸：【比如，刘X？】

苏晚晚：【……】

苏晚晚：【陆知衍！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阉了！】

冰块脸：【哦。】

冰块脸：【活动室记得打扫，今天我会检查。】

苏晚晚没再回。

她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响了五声，被挂断了。

再打，关机。

“啊——！”苏晚晚抓狂地揉着自己的头发。

林潇潇这时候才从人群外挤进来，手里还端着碗没吃完的炒饭。

“晚晚，你……你看到了？”林潇潇努力憋着笑，脸都憋红了。

苏晚晚眼神杀人一样看向她：“林、潇、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我也是刚看到！”林潇潇赶紧说，“不过晚晚，这张照片拍得……还挺生动的哈？”

“生动个鬼！”苏晚晚看着公告栏上自己那张巨丑无比的照片，再看看下面那行“王牌清洁工”的字，感觉肺都要气炸了。

她一把抓住林潇潇的胳膊：“走！”

“去哪儿？”

“去买刀！”苏晚晚咬牙切齿，“今晚就去金融系男生宿舍，我要跟陆知衍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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