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陆川新政

第二天一早，钟声把全城三千多人召集到中心广场。高台上，陆川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破棉衣，身后半步，站着神色恭敬的韩烈。晨光洒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人群陆陆续续地聚拢，有人打着哈欠，有人抱着胳膊，神色各异。异能者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低声嘀咕着什么；富户们穿着厚实的皮袄，远远地站在人堆外围；北区的难民则挤在最前面，眼巴巴地看着高台。谁也不知道这个新城主头一天要干什么。

“各位。”陆川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下了全场的嘈杂，“从今天起，寒霜城的规矩，要改一改。”

人群竖起耳朵。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伸长了脖子，北区的难民们更是眼巴巴地看着高台。

“第一条，废除等级制。寒霜城没有异能者与普通人之分，一律平等。所有物资按劳分配，多劳多得，绝不允许任何人凭借异能或身份，欺压弱小。”

话音落地，广场上静了一瞬，随即北区那边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有个妇人捂着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几个老人互相看了一眼，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这些年，他们受够了“普通人就该低人一等”的窝囊气，如今这五个字从新城主嘴里说出来，像是替他们把憋了多少年的委屈一口气吐了出来。

异能者那边则是一片低低的哗然，有人脸色铁青，有人攥紧了拳头，可到底没人敢站出来吭声——高台上那位身后，那道幽绿的身影还静静立着。

普通人脸上满是惊喜，有人激动得攥紧了拳头；异能者的脸色有些难看，却没人敢反驳——他们都记得昨天擂台上那十八道黑影，记得那些架在城主脖子上的长刀。

“第二条，建立公共食堂。城主府统一调配粮食，每天三顿饭，不分高低贵贱，人人有份。老人孩子优先，伤病员特殊照顾。”

北区的难民红了眼眶。这些年，他们食不果腹，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有老人当场就抹起了眼泪。

“第三条，成立巡逻队。所有成年男子，不分异能者还是普通人，轮流值班，保卫寒霜城。偷奸耍滑、无故缺席的，直接赶出城去。”

“第四条，设立功勋制。打丧尸、找物资、立功劳，都记功勋。功勋可以兑换粮食、武器，甚至可以兑换住房。”

人群骚动起来，所有人都看到了盼头。有人开始盘算着，自己明天该去干什么活，能攒下多少功勋。

陆川顿了顿，眼睛扫过全场，一字一句：“第五条——凡是欺负弱小、克扣粮食、欺男霸女，损害百姓利益者，杀无赦。”

“杀无赦”三个字像惊雷，全场一下子静到极点。那些原本不满的异能者和富户，脸色惨白，大气都不敢喘。有人偷偷往后缩了缩，有人低下了头，避开陆川扫过来的视线。

这句话像一道闸门落下，把广场上所有的小心思都关在了里头。一个抱着账本的富户，手心里的汗把封皮都洇湿了，他张了张嘴，到底没敢问“那要是没人作证呢”。这五个字从高台上砸下来，谁也没法装作没听见。连城墙上巡夜的士兵都挺直了腰，脚步踩得比先前响了几分。

晨风从广场上吹过，卷起几片碎雪，没有人说话。北区的难民们也安静着，像是被这三个字震住了，又像是在等一个确凿的答案。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老人颤巍巍地问：“城主，这话……当真？”

“当真。”陆川说，一字一句，“从今天起，寒霜城的天，变了。”

这句话像一颗钉子，钉进了广场上每个人的心里。有人信了，有人将信将疑，也有人低着头，盘算着往后该怎么跟这个新城主周旋。

片刻后，北区的难民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好！说得好！”

“陆城主万岁！”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欢呼声此起彼伏，难民们激动得热泪盈眶。异能者和富户们面面相觑，看着高台后隐隐散发着肃杀之气的蒙恬，一个字都不敢说。

韩烈凑近陆川，压低声音：“你这一下，可把城里的异能者和富户都得罪遍了，他们当中不乏心思歹毒之辈，日后恐怕会给你添麻烦。”

“得罪就得罪。”陆川说，“我立这些规矩，不是为了讨好谁，而是为了让全城百姓能好好活下去。他们安分守己，我自然不会动他们；要是敢闹事……”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人群渐渐散去，广场上留下一片脚印。韩烈跟在陆川身后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开口：“你真打算就这么干下去？这些人，当面不敢说什么，背地里不知道要给你使多少绊子。”

“绊子不怕。”陆川说，“怕的是没人愿意当这个出头的人。我既然站上去了，就做好了接招的准备。”

韩烈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忽然觉得，这个穿破棉衣的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沉得住气得多。

夜里，议事厅的灯亮到很晚。灯油添了三次，陆川才把白天定下的几条规矩一条条落在纸上，又标出该由谁去办、先去办哪一件。他吹了吹墨迹，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忽然笑了，笑意很浅，带着点自嘲：“我从前只管自己活命，没想到有一天，得管三千多口人的饭。”韩烈坐在一旁，看着他认认真真写字的侧影，忽然想起自己刚建城那会儿，也是这样一笔一笔把规矩写出来的。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些字就成了一纸空文。他没接话，只是替陆川把桌上的灯芯拨亮了些，火光一跳，把两人的影子稳稳地投在墙上。

“韩烈，”陆川头也不抬，“明天食堂开张，你去盯着，别让人浑水摸鱼。”

“行。”韩烈应了一声，没再多话。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