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约法三章

“第一。”韩烈竖起一根手指，声音干脆，“你们可以落脚，但必须服从城里的规矩。该出工出工，该交的物资一分不能少，别仗着有几分本事搞特殊。”

“理应如此。”陆川点头。

“第二。”韩烈看了一眼远处飘着的蒙恬，压低声音，“你的鬼将，实力强，但平时最好别轻易现身。城里普通人多，看见他会恐慌。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再叫他出来。”

“可以。”陆川说，“我明白。”

“第三。”韩烈的声音沉下来，一字一顿，“在寒霜城里，不准惹事。谁破坏秩序，不管是谁，都是我的敌人。”

陆川迎上他的视线：“城主放心，我恩怨分明。别人不招惹我，我绝不惹事。”

韩烈盯着他看了片刻，见他眼神坦荡，没有躲闪，脸上露出满意的笑：“这话我爱听。只要你们守规矩，我保你们在寒霜城平安。”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问：“对了，你昨天那块蓝色晶体，是什么东西？”

“从变异丧尸体内取出来的。”陆川半真半假，“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韩烈沉吟了一下：“变异丧尸体内凝结的能量核心……你那块寒气逼人，大概率是冰系变异丧尸的核心，是个好东西，别轻易示人，免得惹人觊觎。”

“多谢城主提醒。”陆川说，心里却把这话记下了。

韩烈走后，陆川在空地上又站了一会儿。夜风把最后一句话吹散，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位置，那块晶体贴着胸口，凉丝丝的。韩烈肯主动提点这一句，说明这人不是一味护短，至少眼里还有公道。他把这话压在心底，转身往回走，路过棚屋时，听见里面传来孩子梦呓的声音，脚步不知不觉放轻了些。

夜里起了风，把冰屋上冻住的雪沫卷起来，扑簌簌地打在墙面上。陆川躺在火边，闭着眼，却睡不着。韩烈说的三条规矩，他一条条在心里翻过来倒过去地咂摸——不是不服，是想摸清这话背后还有几层意思。这座城肯收留他们，是因为他们有用；只要这“有用”两个字还在，他们就能站稳。他翻了个身，把这句话压在心底，才渐渐睡去。

第二天一早，陆川带着李虎在城里转了一圈，把寒霜城摸了个大概。

东区是富人区，街道宽阔，冰屋高大，来往的人都穿着暖和的皮袄，脸上带着养尊处优的红润；南区是商业区，店铺鳞次栉比，叫卖声此起彼伏，卖兽皮的、卖吃食的、修武器的，摊子一个挨一个；西区是军营仓库，戒备森严，老远就能听见喊杀声震天，隔着墙都能感受到那股铁血气息。而他们所在的北区，破棚屋挤在一起，居民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像一群被遗忘在这里的人。

最刺眼的一幕发生在路口。几个穿着厚实皮袄的异能者，手里拿着白面馒头边走边吃，吃完随手把沾了泥的馒头皮扔在地上。几个饿得皮包骨的孩子立刻扑上去抢，为了一小块馒头皮互相推搡，滚作一团。那些异能者看着，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李虎的眼睛红了，拳头攥得咯咯响：“陆爷，这也太过分了！”

陆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几个孩子抢到馒头皮的，像捧着宝贝一样小心地揣进怀里；没抢到的，蹲在路边抹眼泪。他眼底的平静之下，藏着一丝冷意。

李虎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狠狠跺了一下脚：“陆爷，我李虎不是什么善人，可我也干不出拿粮食糟践人的事！那帮人，就是欠收拾！”

“收拾他们容易。”陆川收回视线，“可收拾完呢？这一片的老百姓，该挨饿还是挨饿。你打跑几个拿馒头皮耍横的，明天还有别人学他们的样。”

李虎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他顺着陆川的视线看去——路口那几个孩子已经散了，蹲在墙根下的那个，还在用袖子擦鼻子，瘦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那咱们……”李虎低声问，“就看着？”

“先看着。”陆川说，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把这座城的规矩摸透了，再动手也不迟。放心吧，这口气，我记着呢。”

两人沿着北区的小路往回走，身后是越来越暗的天色，头顶是压得极低的云层。陆川走得不快，眼睛却把沿路的一切都收进眼里——漏风的棚屋、冻裂的水缸、缩在墙角取暖的老人，还有远处富人区冰屋上反射的灯光。他一句话没说，心里却已经把这潭水看了个七八分透。

回到住处，天已经彻底暗下来。篝火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屋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和孩子的轻鼾。陆川在门槛上坐了一会儿，让脚上的寒气散一散，蒙恬的身影才在夜色里显形，声音压得极低：“主公，今日巡城，末将发现一事——城南那座粮仓，外头看着普通，暗里却布着三道岗，守仓的全是异能者，连搬运工都验过身。”

“粮仓是命脉，守得严是应该的。”陆川说，顿了顿，“你在意的是，他们为什么要防得这么死？”

“正是。”蒙恬说，“主公初来乍到，本该低调行事。可若连一座城的底细都摸不清，日后遇事，便失了先机。”

陆川没有立刻接话。他望着夜色里北区那片高低错落的棚屋顶，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不急。这城里的规矩、人情、门道，都得一样一样摸。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地看。”

他说完，起身拍了拍衣摆，推门进了屋。火光迎面扑来，屋里的人们都睡了，鼾声此起彼伏，连墙角那窝刚安顿下来的伤员都睡得安稳。陆川在火边坐下，拢了拢衣领，靠在墙上，慢慢合上眼。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