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天阙高层震怒

月宫核心区，天阙议事厅。十二道全息影像围着一张悬浮的圆桌，没有一个敢出声。

圆桌悬浮在半空，桌面泛着冷蓝色的光，十二道影像分坐一圈，每一道都绷得笔直。穹顶很高，高得看不见边，只有正中的主位亮着一盏灯。

那盏灯也是冷的，白得发蓝，把主位那道身影照得清清楚楚。

那道身影不高，可坐在那里，就是整座议事厅的中心。

没人愿意坐得离他太近，可也没人敢坐得太远。

主位上，詹姆斯·李指尖一下一下敲着桌面，声音不大，敲得每一个人心里发毛。

那敲击声不重，可在死寂的大厅里，一下一下，像敲在每个人心口上。有人额头渗出了汗，也不敢抬手去擦。

全息影像不会出汗，可坐在这张圆桌后面的真人会。此刻，那十二个房间里，怕是都有人正在擦汗。

“谁能告诉我，”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谈天气，

他越是这种语气，圆桌上的人越是紧张。跟着他打了几十年交道，谁都知道，他真正动怒的时候，声音反而最平。

“我们花了几百亿研发的猎杀者，是怎么被一根箭射下来的？”

没有人应声。一道影像张了张嘴，声音发虚：“首……首领，也许，是无人机故障……”

他说“故障”两个字的时候，自己都不信，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故障。”詹姆斯·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抬眼看他，“猎杀者-7型，能量护盾能正面扛住火箭筒。你告诉我它被一根箭射下来，是故障？”

那道影像的头垂下去，不敢再看。

他这一垂头，腰也塌下去半截，整个人像是矮了一头。

詹姆斯·李没有看他，指尖又敲了两下桌面，那两道声音，像两记耳光，扇在那道影像的头顶。

那道影像的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板缝里。

詹姆斯·李没有再看他。

技术部长艾薇·史密斯开口了，声音很稳：

她这话一出，十二道影像齐齐转向她——不是看热闹，是终于有人敢接这个烫手的话头。

艾薇没有看任何人，说完就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份残骸分析报告，像是报告上开出了花。

“首领，残骸分析结果出来了。箭上绑的是一种未知的能量载体，我们暂时叫它‘符咒’。接触的一刹释放的能量脉冲击穿了护盾，又和能源核心产生共鸣，引发连锁爆炸。”

“未知？”詹姆斯·李的手指停了，“你的意思是，地表有人掌握着我们看不懂的技术？”

这句话问出来，大厅里又安静了一瞬。没有人接话，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到底意味着什么。

“原理不明。”艾薇说，“但能量波动很古老，不像任何一种已知科技。”

她说“古老”两个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这个词到底准不准。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古老到……像是从这个世界还没变成这样的时候，就存在了。”

议事厅里安静了很久。十二道影像的脸色都不好看——他们逃上月宫，建起这座天城，靠的就是碾压地表的科技。现在，一个地表人用一张黄纸，把这层优越感捅穿了。

那张黄纸，像一根针，扎在他们精心维护了三百年的骄傲上，扎得又准又狠。

有人下意识攥紧了座椅扶手，指节发白。这张圆桌上坐着的，是这座天城最有权势的十二个人，可此刻，他们心里都在打鼓。

三百年了，他们从地表一路逃到天上，靠的就是这一句话：他们懂的东西，地表人不懂。可今天，这句话被一根箭射穿了。

“那个人，什么来头？”詹姆斯·李问。

“陆川，二十三岁，通灵眼，三个月前被判定为废材异能，被幸存者小队抛弃。”情报影像顿了顿，

他说到“废材”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放轻了一点，像是怕这两个字会咬人。可他刚说完，就想起屏幕上那支箭，又觉得这两个字，荒唐得可笑。

“他身边跟着一个古代将军的鬼魂，疑似一直在保护他。”

这句话，比那支箭还让圆桌上的人皱眉。鬼魂——这种连他们科技都解释不清的东西，居然在保护一个地表人。

“鬼？”詹姆斯·李挑了挑眉，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冷得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有意思。会驾驭鬼的地表人。”

他这一笑，比发怒还让人心里发毛。圆桌上没有人敢接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全息影像的呼吸声是模拟出来的，可此刻，那十二道影像的呼吸，都像是真的停了一拍。

他站起身，全息影像拔高，居高临下地看着圆桌上的十二道影像：

他站起来的那一刻，圆桌四周的光线都暗了一暗，像是整个大厅都在给他让路。

“猎杀者-9型，三架。我不要他死，我要活的。我倒要看看，这个用破箭射我天阙无人机的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活的”两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楚。他要看看，那支箭到底是从哪儿来的，那道符，到底是谁教的。

“抓不回来，你们所有人都要负责。”

这句话落下来，比任何一道命令都重。十二道影像同时起身的那一刻，全息影像里的身形都跟着晃了晃。

这道命令，等于把十二个人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了那个地表人身上。三架猎杀者-9，去抓一个用破箭的年轻人——这话说出去，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荒诞。

可荒诞归荒诞，那道命令，没有人敢不接。

十二道影像同时起身：“是！”

影像一道接一道熄灭，议事厅重新暗下来。只有主位那盏灯还亮着，照着詹姆斯·李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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