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击落无人机

黄昏时分，陆川蹲在中转站五百米外的雪堆后头，怀里抱着那把从废墟里翻出来的猎弓。风从雪堆顶上刮过去，卷起细碎的雪沫，他眯着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

风从雪堆顶上刮过去，卷起的雪沫落在他肩头，积了薄薄一层，他也没拂。五百米外，那三架无人机的探照灯来回扫着，光柱在雪地上犁出一道道亮痕，像三只不知疲倦的眼睛。

他趴在那里，呼吸又轻又长，像是怕惊动了风。怀里那三支箭并排贴着胸口，箭尖朝上，冰凉的。

弓是老式的反曲弓，兽筋弦，拉起来嘎吱作响。陆川用斩邪剑从冰尸残骸上撬下三片最锋利的冰甲，削成箭矢的形状，又把自己的血涂在箭头，指尖在箭杆上画下一道符文。血渗进木纹里，符文在暮色里隐隐发亮。

最后一笔画完，他拿指腹把那道符文按了按，血渗进木纹里，符文的光亮起来，又暗下去，像是睡了过去。

画完符，他把箭举到眼前，对着最后一缕暮色看了看，确认符文没花，才又插回雪地里。

他把三支箭并排插在雪地里，箭尖朝上，寒光在暮色里一闪一闪的。

“主公，这箭……”蒙恬欲言又止，看着那三支箭，眉头拧着。

“师父教过我一招。”陆川拉了拉弓弦，弦声在风里嗡嗡地颤，“叫引魂箭。以血为引，以魂为矢，专破钢铁。”

三架无人机正在中转站上空悬停，机身下方，一枚枚***整齐地排列着，像一排催命的果实。地面小组的人影在探照灯下走来走去，谁也没注意到五百米外的雪堆后头，蹲着一个人。

陆川深吸一口气，拉满弓。弓身弯成一轮满月，兽筋弦绷得紧紧的，他的手臂稳得像石头。

他闭上眼，呼出一口白气，又睁开，眼睛锁死在第一架无人机的机腹上。风从他耳边刮过去，他充耳不闻，只有心跳一下一下地数着节拍，等着弓弦绷到最紧的那一瞬。

风停了一瞬。就那一瞬，他松了手。

弓弦崩响。

第一支箭离弦，化作一道青白色的流光，穿过五百米的风雪，精准地扎进第一架无人机的油箱。

那声弓弦崩响，在风里格外清脆，像是一声号令，把整个黄昏都撕开了一道口子。

轰！火光炸开，半架机身拖着浓烟栽下去，砸在地上，弹起一片雪雾。

雪雾还没落定，他已经抽出了第二支箭。

剩下的两架无人机立刻转向，探照灯扫过来，光柱在雪地上犁过，机腹的机炮开始转动，发出咔咔的机械声。

陆川没有躲。他抽出第二支箭，拉满弓，又是一声弓弦崩响。

第二架无人机的机炮刚亮起火光，箭已经到了——穿过炮口，直接钉进机身。轰！第二团火球腾起，照亮了半面天空。

第三架无人机见势不妙，掉头就跑，机尾喷射着蓝色火焰，朝高空逃窜。

陆川舔了舔冻裂的嘴唇，搭上最后一支箭，通灵眼全力运转，锁定那架逃窜的机身——

弓弦崩响。

第三支箭追着无人机而去，在暮色里拉出一道笔直的线。无人机逃出三百米，箭到了。噗的一声闷响，箭矢钉进机尾，紧接着，整架机身炸开，化作一团绚烂的烟花，在渐暗的天色里炸得四分五裂。

火花落下来，像一场倒着下的雨，落进雪里，滋滋地响。

三架无人机，三支箭，一个没剩。

陆川扔下弓，跌坐进雪里，大口喘着气，嘴角却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主公！”蒙恬冲过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全射下来了！”

陆川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崩裂，血顺着指缝滴进雪里，很快冻住，手指头还在不住地抖。

不是怕的，是弓弦崩的。这一晚，他拉了三次满弓，每一次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靠在雪堆上，抬头望着那片夜空，久久没有动。

头顶的直播光幕还在，屏幕上的数字停在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上，但陆川不在乎了。他慢慢站起来，抬头，看着那片越来越暗的天空。

他知道，天阙一定在看着这里。

这种被盯着的感觉，从光柱落下的那天晚上就有了，像一根刺，扎在脊梁骨上。

“我知道你们在看。”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要穿透这片天，“我叫陆川，九州人。今天这三架无人机，算是我送你们的见面礼。”

他顿了顿。

“总有一天，我会杀上月宫，当面问问你们——把活人当牲口养，看着他们互相残杀取乐，你们，还算人吗？”

雪地里安静了很久。

远处，避难所的废墟上，幸存者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看着那个站在雪地中央、满身是血的年轻人，没有人说话，却有人默默地弯下了腰。

陆川转过身，朝避难所走去。

身后，被击落的无人机残骸还燃着余火，在暮色里明明灭灭。

风从废墟间穿过去，吹动那些残存的布帘，像是谁在叹气。他站在废墟边上，把那把弓收好，背在背上，一步一步走回人群里。

没有人说话，可那一双双眼睛里的东西，他看懂了。

陆川走回避难所的时候，火已经快熄了，只剩一点余烬在风里明明灭灭。他站在废墟边上，看着那些还在收拾残局的人影，没有出声。夜风吹过来，把他衣摆上的血渍吹得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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