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夏天不止有甜水井巷里的树荫和凉茶。
睿明四年夏末，都察院的旧案清查翻到了一个极其敏感的名字。秦无昼的潜邸旧人中，有一个锦衣卫百户叫周焰，天威元年失踪，官方记录写的是“暴病身亡”。但旧档里的验尸单是伪造的，证明空白，只有按印没有仵作画押，而他真正的死亡日期恰恰是秦无昼冰洞捅谢观同一天。有人在四十年后从通政司的故纸堆里发现了这个错处，一枚按印就撬起了陈年棺盖。
消息被都察院一个刚上任不久的年轻御史写成密折直接递进乾清宫。秦昭在深夜召沈渊入宫。御书房的烛火只点了一盏，秦昭独坐在昏光里，密折摊在膝上未看，声音沉沉地晌在沈渊踏入的瞬间：“有人想让朕知道，父皇当年杀的不止那个太监。周焰只是开始。接下来还会有更多名字。”
沈渊在来之前已经从风语楼截获的情报里看到了同一份密折的抄本——御史台内部有人故意把消息放给通政司，目的不是翻一个五品小官的旧案，而是引出更多牵连。曹化雨被杀，周焰灭口，马延寿被处斩，这些名字背后都连着一个共同点——他们在天威元年至三年间，替秦无昼处理过贡品掉包案的灭口环节。处理完就被灭口。
“陛下想怎么应对？”
“朕不想追封。追封等于承认父皇是错的——朕还坐在他的椅子上，不能把他全盘否定。但朕也不想让这件事被当成整倒对手的私器。所以联要一个人——把当年亲手杀掉周焰的刀，推到台前。”
“谁？”
“曹化雨。”秦昭的声音很冷，“死人不会喊冤。把所有灭口全部挂在他名下。他不是反贼吗？反贼杀了谁都不奇怪。马延寿是他杀的，周焰也是他杀的——这个名单朕来定。朕不需要一个无辜的皇帝，朕只需要一个朕能亲手解开的死结。”
沈渊沉默了片刻。他握着竹杖站在烛火边缘，左腕金线一明一灭，那份明灭的频率始终没有乱。
“陛下拟名单。臣替陛下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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