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囹圄

顾景舟正在会议室开会身边坐着两名副总，两侧十几名高管一同商讨顾氏赌场的业务中心转移和如何扩大市场份额的问题。

顾景舟表情凝重，右眼一直跳，扫了眼窗外细密的雨，在阴里皱起眉。

手机叮咚脆响，一个位置发了过来，他滑开定位正要给林晚打去，林晚的电话进来，他顾不上周围人按下接听键就听到林晚急促的声音“顾景舟，我被人盯上了，你快来。”顾景舟已不自觉站起身

“小姐，你坐稳了。”孟平嘶喊一声，紧着着电话里砰的一声巨响震的顾景舟耳膜生疼。

“林晚，林晚！”他大喊几声回应他的只有一阵忙音。

顾景舟沉着脸看向众人，一众的高管震惊地看向他不发一言，尤其是身旁的副总更是额头冒出细汗。

顾景舟示意两名副总接着开会，连外套都没拿已冲出门外。

另一边的盘山公路，林晚那侧的玻璃从中心裂开蜘蛛网状的裂痕，那声巨响就是从这里发出的，她下意识后躲时手机掉下去。

枪?看来这次要下了死手了。

从这里到顾氏最快三十分钟车程更何况雨天，离太平山别墅也至少二十分钟，她们是算准了这个位置。

林晚来不及去猜今天的行踪是谁泄露的，车顶的噼里啪啦声让她的心提到嗓子眼里。

她喉咙干咽着，沉着眼盯着水雾模糊一片的挡风玻璃。

她只能祈祷来的不是林峰华，如果是钟茵惠母女的话，她至少还能博得一线生机。

黑色轿车在弯曲公路上疾驰着，在湿透的路上留下深深的泥泞痕迹。

车里压抑着灼热的呼吸林晚听着发动机的翁鸣声冷不丁来一句“老孟，你女儿怎么样了?”

孟平以为自己听岔了，死死攥着方向盘的手松了点，咬着牙答道“我闺女做了手术以后在上小学了，天天回家粘着我。”说起女儿他的语气温柔了些。

“那你必须活着，因为家里还有人等你。”林晚眼里透着决然，立马回他。

孟平还来不及思索这句话的意思，林晚已经下达最后的指示“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动。”她艰难往前爬去，凑到孟平耳畔低声说了些什么。

孟平双眼泛红压着怒火道“小姐，顾总让我保护……”林晚打断“这是我的命令。”

孟平咬着牙应是，几乎一个拐弯的功夫，车前又出现疾驰而来的三辆黑车，直直冲他们撞来，孟平眼里发狠，手上方向盘飞速来回转动，前右轮与另一车的左轮擦着过去，露出一瞬的火星很快被雨浇灭，又有一车迎面撞来，饶是孟平反应极快，飞快转动方向盘脚下减速只是差着不到一厘米的距离，砰的一声，车头的右半个撞在山侧。

车身发出一声闷响，车头右侧卡进山缝，前轮还在空转，不到一分钟停止转动，车内发起滴滴的警报声，车尾的双闪闪烁着红灯，在昏暗的雨中山路上显得无助和血腥。

林晚被安全带勒的生疼，握着扶手才勉强没被甩出去，孟平的头已垂在方向盘上，额头留下一缕血迹。

没等林晚反应过来，黑洞洞的枪口已隔着皲裂的玻璃对准她的太阳穴，冰冷的警告声传来“出来。”

窗外暴雨如注昏暗不明，前后车已将她包围。

林晚手指冰凉解开安全带，稳了稳呼吸才打开车门。

暴雨砸在她身上，她的脸疼痛而冰冷。

堵在她面前的那辆车下来一个保镖撑起一把黑伞，打开后排车门迎来一个黑色连衣裙的女人，那裙子不到膝盖处，露出她纤细修长的双腿，那女人画着画着精致的妆容，但那双眼里承载着绝望后的疯狂。

林娇。林晚松了口气，还没等她想好该说些什么，那抹冷笑越离越近，她眼前只剩雨幕，看不清林娇那张脸。

林娇就昂着下巴，欣赏着暴雨从头到脚一遍遍重刷着林晚。

惊雷乍起，灰暗的天空更加晦暗压的人喘不过气，冷意从脚后跟往上蔓延，林晚的小腿上溅起泥点。

一分钟，对于林晚极为漫长，雨冷冽如刀刮遍全身，冷风一起直直钻进骨头缝，她的脸苍白如纸。

林娇动了。

只在林娇开始贴近时一遍遍和自己说:不能躲，千万不能躲，无论她要我做什么都不能躲。

林晚的牙关已咬住，林娇重重一挥手，脆响的一声还来不及散开，砰的闷响林晚的头砸向车身。

额头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右腿半跪下去。

“不行，不能倒下。”

她借着手心的剧痛在暴雨下艰难起身，转过身扬着嘴角的血开口“消气了没有?”

“做梦。”林娇冷冷开口，看着狼狈的林晚，嘴角露出残忍的笑。

“去，看看前面的人死了没有?”保镖站过去探探孟平的呼吸，冲她摇头。

“杀了。”林娇冷冷下达命令。

“不要。”林晚一手向后撑着车身才勉强站直身体， 哑着声音开口，她看着林娇，眼神里第一次露出哀求和脆弱。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资格说不要。”林娇半笑不笑看她。

林晚牙关打着颤“我跟你走，要杀要剐都随你。”

林娇嗤笑一声，不置可否，林晚忽的想起什么“他是顾家的人”

这个理由确实让林娇的杀心有一丝松动。

林娇看着站在雨里双腿直打颤的林晚，眼中的疯狂消散了一点，玩味道“要保下他的命可以，那就看你听不听话了。”

林晚点头，毫无血色的唇颤抖着，一把匕首咚的一声砸进水里，林娇居高临下扫过一眼道“你要保他一条命就要往自己身上划一刀。”

林晚倒抽凉气，反复冲刷的雨打在身上带走她身上最后的一点暖意，她半眯着眼盯着一脸得意的林娇，终是僵着身子弯下腰，捡起刀身满是脏水的匕首在蓝色下裙上一擦，眼下一冷直直往自己左臂划去。

嘶，刀利落划过血肉，鲜红滴答滴答落在地面，但这点声音早已被暴雨掩盖，闪电霎时而来，映出林晚雪白侧脸。

浓稠的血腥味以林晚为中心向四周扩大，钻进每个人的鼻腔，林晚丝毫不去看皮肉外翻的左臂，只一眨不眨盯着林娇“够不够?”

林娇皱着眉，错愕盯着林晚。

她轻轻摇头，生平第一次见到林晚这种杀自己都下得去手的疯子。

林娇回过神打了个手势，手下架着林晚给塞进车，临进车前林晚余光扫过孟平的侧脸不动声色一笑。

谢行开着劳斯莱斯疾驰刚驶进盘山公路，后排的顾景舟阴沉如水，咬着牙吩咐“快点，再快点。”

他攥着手机，手机屏幕两边已出现细小的碎纹。

前两排还坐着三名保镖，车里的空气里潮湿压抑，老板一脸怒容，他们连呼吸都放轻了。

劳斯莱斯后还跟着五辆商务轿车，如开弓的利箭汇往同一个地方。

期间许染打来电话“顾总，少东家的方向移动了，我已经带人过去，您稍安勿躁。”

即使没开免提，许染的声音在寂静的车里也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朵里，顾景舟很低地嗯了一下按灭手机，眼神已锐利如刀，沉着眼看向眼前的雨幕。

他不敢想林晚的仇家会怎么对付她。

落在他们手里，林晚的下场只怕比死还要惨烈一万倍。

他喉咙涩的发抖，只得继续催促“再快点。”

到达现场时，顾景舟看到那一滩血迹，身子定在那里腿都发软，踉跄一下检查趴在方向盘上的孟平。

孟平脸颊上都是血，在顾景舟的呼唤下眼睛睁开一条缝，低低道“是林娇带走了林小姐。”说完这话，他忽的倒下去。

顾景舟扫了一眼掉落在车里的手机，的眼睛一红，说不出话来，让人带孟平去医院治疗，眼神有些失焦，又坐上车，往手机上林晚的移动方向赶去。

海市北郊的废旧厂房内，凌厉的鞭子划破空气啪的一声落在皮肉上，发出一声脆响。

林晚被绑在十字架上，她已经不知道挨了多少鞭了，全身都在痛，血迹给整个蓝色连衣裙染成水红色。

她一开始还能闷哼几下，最后只剩下麻木。

空气里的血腥气愈重，她全身冷的发抖，意识昏沉只能觉出口腔里的血腥味，抬起沉重的眼皮拉开一条缝只能模糊看到挥鞭的是个保镖，林娇眼里都是大仇得报的快感。

笑意吟吟欣赏着她被打的跟死狗一样。

林晚自嘲一笑可嘴角已弯不出弧度，目光转向窗外依旧不停的雨，可她眼神虚晃已经看不清只能依稀听到雨落在树叶上的沙沙声。

她的意识已逐渐抽离肉体身体的痛觉逐渐不明显，突然皮肉的抽痛消失了，她被林娇掐住下巴，耳畔传来厉鬼似的声音“我要你生不如死。”

林晚的意识彻底抽离，好像回到几百年前，这个情形她很熟悉，原来被绑住被打成这样是这个感觉?

她的心却莫名踏实起来，反而觉得今天的一切都是她应该承受的，这是对她当年错误的惩罚“阿月，你当时是这个感觉吗？”她低喃道。崩溃将她从理智边缘带离，梦境想要带着灵魂脱离肉体振翅而飞，一滴泪悄然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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