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落泪

林晚余光瞥过他铁青的脸颊和赤红的双眼，低声问“出什么事了？”

顾景舟周身散发着压的人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林晚也能清晰感觉到他的压抑和隐忍，林晚握着手机的手指缓缓收紧。

顾景舟呼出一口灼热的气，他侧目看过林晚半掩在黑发间的脸，手缓缓抬起钳住他的下巴，她以沉静回以注视神色丝毫不变。

手指滚烫的温度出卖了看似冷静的顾景舟

他猛地收回手，猛的一拳砸在真皮座椅上。

咚的一个闷响吓得前排司机打个哆嗦。

林晚瞥见他额间暴起的青筋。

顾景舟的手瞬间红了，林晚心里一扎，就把手伸过去想要握住在碰到的前一瞬他把手拿开，不看她一眼。

林晚无声叹息，她的唇也渐渐绷起。

到达澜岸时车刚刚停稳，顾景舟就下了车，脚步匆忙转到林晚那边猛地打开车门，把她拽了出来。

她的肩被他抓的生疼，又因为猛然站起眼前发黑，膝盖一热顾景舟已经打横抱起她。

她发疯似的要挣开禁锢她的怀抱，又踢又打，顾景舟就那么受着不发一言。

他进入宽阔的大厅一进门厉喝“都滚出去。”

佣人们纷纷连滚带爬离开顺带把门给关上。

林晚被丢到沙发上，她眉心已经拧成一个川字尖叫道“顾景舟你发什么颠！”

“还不是是你逼的。”顾景舟握住她的脸，那声音冷酷至极，。

他把林晚的脸掰正描摹着她清冷眉眼间的艳色，眼神慢慢转深。

顾景舟恶狠狠瞪着她，冷酷的声音响起“说，你找赵谨行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晚怔了怔，哑着嗓子道“因为你不让，但我不能不去。”他的手又用了力气，林晚下巴传来轻微的刺痛，牙已咬住。

“为什么不能听我的?”顾景舟双目赤红居高临下盯着她，林晚的另一只手腕被他死死掐住一动不能动。

林晚后背满是冷汗抵在沙发上上，她抬着下巴轻声开口“因为你是你，我是我。”

这句话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这句轻飘飘的话语下，顾景舟听到自己心脏处裂痕出现时的轻微响动。

早上从徐涛那里知道造谣者的下落他就断定林晚一定会找赵谨行，但他不敢推开那扇门，也不知道该质问什么。

直到林晚走出，他的怒火升腾到了极点，此刻再也压不住。

他知道他不该怪她，她没有错，但他心里的火焰很复杂。

他眼中的赤红变浅一些，但满脸还是阴戾，声音很轻“你到底有喜欢过我吗？”

林晚另一只手撑在身后稳住身形，冷汗从额角渗下她从未见过如此暴怒的顾景舟，他的整个上半身笼罩在林晚身上，炙热就要将她吞没，四目相对她一字一句道“我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但是我把我能告诉的都告诉你了。我告诉你的事，我一件都没有跟赵谨行和沈宴说过。”

顾景舟呆愣一瞬，握着她的手顷刻放松下来，林晚呼出一口气，痛的发白的脸恢复几分红润。

说完这话她如释重负，大口呼吸一下，眼下的酸涩袭来，雾气不知不觉间朦胧了双眼，她的唇也不自觉轻颤。

就在林晚要坐起身时，顾景舟滚烫的唇贴上她的唇瓣，这个动作越来越深，林晚猛地睁大双眼，顾不上手腕的剧痛使劲推他，而顾景舟一手揉着她头顶的发丝另一手紧紧将她拥入怀中似乎要将她揉进身体里，红软的舌在贝齿上纠缠透，她不禁发出唔唔声。

顾景舟恍若未闻，咬破她的唇薄唇，血腥味散在二人唇舌间，顾景舟按在她肩上的手剧烈颤抖着，林晚灵光一闪，她突然明白二人为什么闹成这样。

罢了，就到这儿吧，最后一次了。林晚自顾自想。

晶莹从眼角一串串滑落，她却丝毫没有意识到。

顾景舟闭着眼享受着此刻难得的温存。

甘甜很快很快掺杂着一丝咸涩在舌尖洇开又很快愈发浓重，怀中的挣扎荡然无存只剩下已经被抽干力气的躯壳。

他抬头看到林晚早已泪流满面，明显愣了一下站起身抬手抹去她眼下的泪珠。

林晚只是麻木地望向他，眼里始终没有焦点，任由顾景舟给她擦泪只是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顾景舟皱着眉瞬间慌了神。

林晚深吸一口气，用手背抹去眼周的泪痕，站起身来，郑重道“顾先生，兴许我们不适合当恋人，盟友也许才适合我们。”

顾景舟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喃喃道“什么?”

林晚站起身靠在窗边的博古架旁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语气却冰冷得瘆人“以前我们是盟友的时候能够为对方出生入死这就够了，可你看我们还没在一起就争吵不断，信任全无，这样是你想要的吗？”

信任全无四个字让顾景舟如坠冰窖，人彻底醒了个透心凉。

“你真的信任我吗？”林晚揉着自己红肿刺痛的右腕，抬眼对上顾景舟的视线，他眼眸倒映着满眼失望肩膀瑟缩的林晚。

“我……”他嘴巴张开说不出话来。

泪水夹杂着腥咸在舌根不断酝酿，以至于胸腔的空气都是苦涩。

他突然想起这两次的吵架，脸颊一白，快步走过去伸出手。

林晚转身后退一步轻轻摇头抬起左手扶住身侧的巨大花瓶，手腕的玉与它发生碰撞发出叮的脆响。

如同巨石落在顾景舟心头，彻底把他砸醒了。

林晚淡笑着望向他，眼里反而多了释怀“我们都需要冷静几天。”他冲顾景舟点头一笑。

整理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蓝色衬衫，推开厚重的房门，冷风穿堂而过，屋里的温暖被吹散了，只剩下一屋子没有温度的摆设和一脸落寞的顾景舟。

林晚叫了司机送自己回去，司机难为地望向自家老板，顾景舟鼻尖酸酸的，双眼通红冲他点了下头，司机这才刚带林晚离开。

自始自终，林晚始终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坐在车里的林晚指尖抹去眼角不知何时又渗出的泪花，眼里一片雾气，嘴唇已经绷成一条线，她偏过头看着窗外迅速往后掠去的紫荆，耳朵里嗡鸣作响，什么也听不清。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哭，完全毫无征兆也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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