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困局

晚风公司大楼外，已经挤满了人，记者门乌泱泱一片端着相机对准公司大门，好像架着长枪瞄准了猎物。

林晚在窗边俯视着楼下的一切，嘴角勾出一抹浅笑“可真是煞费苦心。”

沙发上坐着的顾景舟一个又一个电话打过去，他已经联系顾氏的技术部和徐涛调查视频的来源和真实性。

但视频一经发出转载无数，即使找到原视频联系社媒删帖撤热搜也没用了。

不过10分钟，转发已经过万，网上对这件事的恶评还在发酵。

“咦……还世家千金呢？真是不要脸！”

“长的那么好看的脸，私底下这么乱……真恶心。”

“就这贱女人，顾家沈家甚至赵家还愿意支持，真不是咋想的？”

“该不会，她和这三家的老总都……”

“啧啧啧……公交车啊”

“哟，原来是公交车呢，怪不得爬的这么快。”

“果然，都是靠卖上位的。”

顾景舟看着手机屏幕，眼睛满是血丝，胸膛剧烈起伏着，手已无声攥紧。

“艹！”顾景舟大喝一声，猛地起身把手机摔出去，发出砰的一声响动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林晚的视线被吸引过来，两人对视沉默两秒，又继续手边的工作。

后面的评论简直没法看，顾景舟脑子嗡鸣作响，脸已青白一片。

林晚的手机铃响起。

通话页面显示“周太太”华生珠宝的老板娘，晚风最大的两千万订单就来自这家。

林晚盯着屏幕两秒，才滑开接听键，对面传来她支支吾吾的声音“林总，您看到网上的视频了吗?”林晚很轻地嗯了声。

周太太走到窗边低声说“我们家老周说这单先缓缓。”

林晚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周太太连忙解释，声音颤抖“你也知道，我们这行注重声誉，这实在……”

林晚语气很冷“我知道了，违约金很快会打到您卡上。”

双方沉默几秒，挂断电话。

林晚把手机屏幕倒扣在桌面上，喝了口已经冷掉的咖啡，握着杯子的手指冰凉一片。

顾景舟快步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里都是急促“出什么事了。”

林晚沉吟一下，微微耸下肩，语气无奈道“不少合作商要求终止交易。”

这意味着林晚已经着手甚至快要完工的昂贵珠宝卖不出去，自己要承担巨额损失。

顾景舟早已料到把她拥入怀中，轻拍着她的后心，林晚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音闷闷的“谢谢。”

电话铃再次响起，林晚从他怀里离开，看都没看直接接听，已经再次做好被退单的准备。

“你这个孽障，因为你林家的股价一路下跌，你怎么不去死！”电话那头林峰华冲着林晚大声叫嚷着。

那尖叫声震得林晚耳膜生疼，把手机举到一边，她拧着眉但眼底都是笑意“恭喜”

林峰华被她这句“恭喜”给噎的说不出话。

甚至低笑出声，掩着唇道“贼喊捉贼。”

那头林峰华气喘嘘嘘低喝一声，就要骂过去，林晚提前给按断电话。

林家不好过，林晚就好过了。

把林峰华气到了，林晚就高兴了。

林晚满意点点头，云淡风轻叫助理进来，冷声道“在官微底下发公告，告诉公众这个视频是有人恶意诬陷、诽谤，我将追究发布人的法律责任，还请公众不要传播和散布谣言，另外对于恶评，我将追究到底，法庭见。”

她抬起头望向顾景舟。

顾景舟朝她点头，举着手机朝助理过去，指着那些恶评ID，振振有词说着什么。

林晚低着头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顿猛敲，抬头间看到他的侧脸，脸颊鼓起，嘴唇不自觉撅起，像个告状的孩子。

林晚噗嗤轻笑出声，摇下头接着敲键盘。

10分钟后，徐涛和技术部的电话接连打来。

“顾总，已经核实这视频不是AI换脸，这里面的人是真人。”

徐涛得出相同的结论“没错，确实是真人。”

一直沉默着盯着电脑屏幕的林晚也抬头出声“是的，确实是真人。”

顾景舟眉头一皱，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一模一样？”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一模一样的人？

顾景舟摸着下巴垂眸，沉吟片刻，猛地抬头望向林晚“是整容？”

林晚颔首，接着对语音通话的两人道“查到视频发出地址了吗”

“在梧桐路文华街。”二人异口同声道。

顾景舟已经派谢行过去了。

“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向我汇报。”顾景舟冷冷下达命令，绷着脸还带着怒火的余韵。

已经过了正午十二点，林晚给助理电话说了两句，转头问他“你吃什么？”

顾景舟明显愣了一下，视线在试图在她云淡风轻脸上找到一丝慌张的情绪。

可惜，他失败了。

“随便，跟你一样。”

顾景舟走过去满眼不解看她“你不生气？”

林晚想了一下，把手机放在桌上，整个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一摊“气啊，但总不能饿死吧？”她低笑出声，笑吟吟盯着顾景舟。

顾景舟看她笑了，自己也不自觉心头的怒火散了不少，嘴唇勾起，双眼都没那么红了。

他不知道到底怎么样的事才会引起林晚方寸大乱。

林晚总有种处事不惊的清醒甚至沧桑感。

那种感觉带着岁月洗礼过的坚韧，尤其是她的那双眼睛通透无尘，但漆黑下只剩下冰冷的深渊让人琢磨不透。

谢行到发视频出地址时那地方已经人去楼空，一个老年机屏幕粉碎被扔在地上，他抠出里面的ISM卡，确定是发起者的ID，但明显是迷雾弹。

事态一度陷入僵局。

晚风珠宝大楼前挤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拉着横幅要林晚出来解释。

林晚这边的退单越来越多，财务总监已经发来警报。

林晚只是淡淡接了一个又一个电话，说了一句又一句抱歉，在对方不依不饶的指责下默默挂断电话，脸上没有丝毫情绪。

她长呼一口气，太阳穴突突直跳，眼睛已经涩的生疼，她闭着眼揉着眉心试图让自己休息一会儿。

铃声再次响起，她麻木按下接听键，传来许染的声音“少东家，有摄像头在青湾码头拍到那男人和女人。”

“这是照片。”许染带来的线索让她眼前一亮，顾不上眼睛的疼痛划开对话框，把图片放大。

图片里，那个和林晚长的一模一样的女人穿着白色蕾丝裙一脸得意和那外国男子搂在一起对着镜头比了个耶，要不是那双得意而贪婪的眼神，林晚差点以为那是自己。

“他们乘的轮渡要去哪？”林晚打了个哈欠，满是疲惫问。

“我已经找港务司的熟人调取数据，已经派人挨个联系他们了，相信很快就能知道结果。”

林晚嗯了声挂断电话，手指弯曲扣在实木桌面上，哒哒的脆响声，她人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

林峰华此举无非败坏她的名声顺便拖顾沈赵三家下水，让林晚成为众矢之的落得无枝可依的地步。

甚至不惜做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

毕竟林峰华再怎么不待见她，她也是名义上的二小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林晚一旦出事，林家的股价大跌是必然的。

林晚站起身，走到窗边，落日的余辉把玻璃染上金色，金色洒在她的脸上，使她柔美的五官更具神性，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沉静，阳光的暖意让她僵直的身体恢复了温度，她低下头看着屏幕上的股价，四大家族的股价今日明显向下波动，对此，她必须给出交代。

林晚极目远眺外面的高楼松了下今天特意打得领结，好像这样她才能更好喘气。

电话已经拨出去，很快被人接起。

“沈总，我很抱歉，但是这次的事我……”手机贴着林晚耳边，她声音很低，一手撑在玻璃窗上，虽然说着抱歉的话，声音却很平静。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许是风声和笑声混在一起带着几分冷冽，很快她关上窗户，才听出沈宴声音的磁性低哑，那声音里没有生气甚至带着一丝喜悦，林晚怔住，没有再说下去，反而试探问了句“沈总？”

她难以想象平时温文尔雅不苟言笑的沈宴能发出这样的笑声。

沈宴好像也自觉失态，轻咳一声缓缓开口“林总还会道歉？”

那语气里带着调侃的尾调，林晚不知道该怎么接，林晚又看了下备注和对应的电话号码。

甚至拍着自己脑门问

“这人今天被夺舍了？”

“还是气疯了？”

沈宴缓了声调，声音柔和下来“好了，我信你。”

没等林晚应声就挂断电话。

林晚“……”

稍后打电话给赵谨行，她皱着眉，唇抿成一条线。

赵谨行看到电话眼尾上调，等了一会儿，才让一众助理离开并滑到接听键

“林总有什么想说的？”赵谨行一副质问的语气传来。

林晚也公事公办道“赵总这次的事我很抱歉也会给华润一个交代，如果你要撤资，我会按当初注资三倍出价进行赔，毕竟是晚风导致了注资公司的损失。”

赵谨行沉默，脑海里不觉闪现出那晚她拿着枪对准他额头的样子英勇飒爽，此刻起了想一雪前耻的报复心“你以为三倍就够？”

林晚知道赵谨行是个精明的商人，半笑不笑问“那赵总以为多少合适？”

林晚整个身子靠在窗上，手机快要捏碎了。

“十倍？”赵谨行徐徐吐出这个惊天数字。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抬眼时眼底已满是冷漠“确定?”

赵谨行那边也是一阵沉默

很快她的手指放松，好像明白了什么，偏头望向窗外的车流“赵总这是要趁火打劫?”

赵谨行依旧不说话，林晚把手机扔到一边，抬起手拽下脖子的领结，又很快挑眉问“赵总是真的要赔偿还是要报我差点杀你的仇？”她直接开门见山，声音很轻，但足已让赵谨行记忆回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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