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真假

徐涛如芒在背，悻悻抿紧嘴，双手合十做出求饶的姿势“抱一丝，抱一丝……”

车里稀薄的空气让林晚心里压抑又低落，她打开窗，凉风拂过脸颊，驱散她心里的烦闷和焦躁。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一开始就疏忽了，只盯着国内账户，果然，关心则乱，关心则乱。

不过，听到事有转机前排的孟平和时玥也对视一眼，面上的紧绷松开不少。

谢行指定的位置越来越近，在车程最后十分钟时徐涛告诉众人一个结果“这些银行账户变动也没有问题。”

林晚怔怔看向他，眸光再次暗淡下来。

这次看来是打定主意要按死顾景舟。

计划周密，毫无余地。

这只可能是顾巍设计的，顾凌川那个草包没那个能耐。

算了，只能寄希望于谢行那里有突破点了。

黑色轿车停在西郊的一座小屋前，里面走来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看到林晚下车向她挥手“是林小姐吧？”

林晚点头，老人领着一行人进入小屋。

他们一行人爬上小屋的木制楼梯，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在上面看到他们最重要的线人——谢行。

谢行盯着众人，在他们脸上扫过，最后停在林晚的脸上，林晚无法将眼前高大魁梧的男人与清冷男音合而为一，惊讶地盯着他，谢行对于这种情况早已习惯，淡笑道“林小姐你好，我是谢行，顾总的副手。”

谢行这个人，她听顾景舟说起过，他常常藏在暗处为顾景舟做事，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林晚这才将信将疑颔首。

他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林晚，她低头看一眼手指摩挲着名片边缘看着谢行“这是陈亮家的地址，不过今天上午下面的弟兄说这里已经人去楼空了。”

林晚心里一沉，但很快又问道“陈亮他人呢？或者他的家人呢？”

谢行摇头，他打开桌旁的笔记本电脑，页面上显示着那份U盘内容，谢行斩钉截铁道“这才是顾总和顾氏这些年来真实的财务状况 ，既然他举报顾总就绕不开这些东西，我们有这些东西就能证明顾总是清白的。”

谢行这话对也不对，这确实是一份无法忽视的物证，但真实性谁来证明呢？

只有抓到举报的人，让那人说出真话交出诬陷的证据，甚至交代幕后黑手这份真实的证据才有说服力。

不然就这样拿出来谁会信?

回应谢行的是长久的沉默，林晚正愈欲开口，手机叮咚一响，她和沈卿岚聊天界面发来一个压缩文件。

徐涛在电脑端打开，果然陈亮的证词证据赫然其中，数据详细，证词逻辑周密。

林晚弯着腰浏览着一张张白纸黑字的PDF文件。

她直起身来在房间内踱步，手指有节律地敲击手机屏幕“陈亮一家真跟丢了?”

她望着窗外没有看谢行，俯瞰着楼下的花团锦簇，谢行低下头看着脚尖，不发一言。

林晚转过身来，一双锐利而冰冷的眸光凝视着谢行，仿佛要洞穿他，林晚轻声道“抬起头，看着我。”

这句话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和压迫感，让一边忙着分析资料的徐涛三人不禁愣住，不再发出一言，空气都陷入诡异的平静。

徐涛被迫直视林晚那双锋利敏锐的双眸，那双眼眼里藏着深渊似的让他不敢直视，他的肩膀再次一缩。

林晚歪下头，一步步朝他走来，她明明穿着的是一身休闲装看起来像个刚成年的孩子，但谢行还是有种想要后退的冲动，但身体已经僵住。

“所以呢，你后面还有什么安排?”林晚在谢行面前站定，轻扫他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谢行一动不敢动，额头渗出冷汗，嗓音沙哑道“属下已经派人监视顾凌川本人行踪以及他所在越公馆的动向，陈亮作为核心人物，顾凌川定会派人处置，到时便可顺藤摸瓜找到陈亮的下落。”他声音垂下头声音越来越低，林晚抬眸对上他那双慌不择路的眼睛，鼓励道“继续。”

“陈亮一家的妻儿老小，属下已经派人去四周打探同时去他们的老家搜寻，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谢行哆哆嗦嗦讲完，林晚面色稍缓，一只手抓住谢行的衣领往前拽了拽，他结实的去躯体差点向前栽倒堪堪稳住，林晚桃花眼一眯，冷冷警告“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明白吗？”

谢行连说几声明白，林晚向徐涛方向转过去，他才敢抬手擦拭额头的冷汗。

这种压迫感和顾景舟的气势不遑多让，让人窒息而恐惧。

谢行起初并不信任林晚，对如此庞大凶险的计划最终由林晚指挥颇有微词，不过经此一役，他再也不敢小看林晚一分。

林晚和顾景舟是同一类人，冰冷、杀伐、果决。

“怎么样有线索了吗？”徐涛清了几下嗓子这才回过神来，刚才那一幕他已经看呆了，他第一次见到林晚这么有威慑力的一面。

他的指尖瞬间冷了下来，徐涛咳了声“陈亮提供的调查案件很详细有理有据，确实无懈可击，除非他本人翻供，不然此事没有任何余地，陈亮的生死事关顾景舟能否洗清冤屈。”

林晚沉吟片刻，走向门口“先去陈光家里看看。”

到宝云道时天色已晚，夜幕降临，前湾平层所位于中环和金钟正上方的中半山，这地段可谓寸土寸金，即使天色已晚，大街上也是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林晚从澜岸出来一直折腾到这会儿，滴水未进，此刻饥肠辘辘，闻着不远处小摊传来的饭菜香，深吸一口香气蹙起的眉头都散开了，胃里直泛酸水。

跟着她的人，她不多吃饭就算再饿也不敢说些什么。

林晚朝车后看了一眼“下车先吃饭。”

离各式各样冒着热气的小摊越开越近，身后几人依旧跟着她，林晚转身无语问“你们想吃什么就去吃，不用跟着我。”

林晚此话一出，后面的谢行等人如蒙大赦，林晚拽着他领带那一幕着实吓得他不轻，赶紧一头扎进满是小吃摊的街道里，徐涛对于美食也无法抵挡美食诱惑，也紧随其后。

这些都是海市民众常吃的小吃，林晚和刘栋生活咋一起也经常吃，双眼亮起来卸下平时冷漠和防备。

她在一家热气腾腾的咖喱鱼蛋小摊前停留，时玥和孟平跟着她身后，一下要了三碗。

三人坐在同一桌，也不说话，刷着各自的手机。

时玥和孟平对视一眼，很难想象林晚这样的世家小姐能喜欢吃这种小吃摊，一脸错愕。

很快老板端来三份咖喱鱼蛋，饱满圆润的鱼蛋足足装了半碗，澄黄的咖喱汤底将鱼蛋淹没散发着鲜美的鱼肉香气，只吸一口，林晚这一天的压抑情绪就被赶走了。

抽出一次性竹筷，就大快朵颐起来，整张脸都快埋进碗里。

旁边的二人彻底目瞪口呆，满脸惊讶看向对面的陈挽，林晚感觉到他们的目光，抬起头脸颊上沾着黄色的咖喱，眨巴着清澈的双眼，嘴里咬着软糯鲜香的鱼蛋说的话翁里翁气“怎么了?不好吃吗?这很好吃的。”

他们从未见过林晚这种神情，林晚平时强大冷漠少言寡语，像个只知道达成目标和杀戮的机器，甚至很少能感受到活人应有的情绪。

好像这副躯壳禁锢着灵魂，所以周身不自觉散发着压抑和窒息感，让人不敢靠近。

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时玥的错觉，她第一次感觉到林晚身上的烟火气甚至是活人感。

一样的休闲套装，但此事在热气缭绕里埋头干饭的林晚和在瑞士杀人无数的林晚判若两人，林晚鲜活起来。

两人啊啊了两句，嗓子哑了一会儿，手忙脚乱撕开筷子包装大口吃起来，第一次看到上司心情好的时候，他们也随意起来，情绪一放松，确实吃出这家咖喱鱼蛋不错，林晚那份很快见了底又要了一碗，顺便擦下嘴对二人爽朗一笑“不够再添。”

旁边摊位坐着吃竹节面的谢行和徐涛，两个人呆若木鸡，筷子掉了都没发现。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林晚吗？

徐涛甚至掐了下自己的大腿疼得他眉头一皱，这才相信这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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