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归来

消息刚一发出，顾景舟的视频通话就过来了，映入眼帘的是林晚苍白的面容，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嘴唇我气着干裂的皮，再往下就是光滑的左肩和裹着纱布的右肩。

顾景舟拿着手机的手有些发软，心脏好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针扎一样疼，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咳咳……”看着一言不发的顾景舟，林晚询问，她的声音沙哑，喉咙还是一阵干痛。

时玥把温水递过去，白被滑落，露出林晚雪白丝质吊带裙的上半部分，林晚雪白的手臂接过放在嘴边徐徐饮尽，手臂再次放下露出漂亮的蝶形锁骨，碎骨窝里极小的水珠躺在里面，顾景舟呼吸都忘了。

“我刚才发的消息你看了吗？”还是林晚的声音让顾景舟找回了意识，轻咳两声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早办好了，你不用担心。”顾景舟的声音总是带给她莫名的安心感，林晚嘴角上勾，眼尾都泛起红，许是因为发烧，脸颊泛起潮红，时玥出门把说粥端进来图片上还放着几片药和一杯温水，嘱咐了几句，就要离开，她刚转身就听林晚说“这次辛苦你们了，有事我会找门外的佣人，你们好好休息。”

她说的真挚，丝毫没有上级对下级的命令，带着朋友间温暖的感谢，眼神也是说不出的温柔。

如果说林晚杀人时他们感受到的是冷到极致的肃杀，那此刻就是暖到极致的温柔。时玥怔了一瞬，转过身朝林晚点头。

绕是视频里的顾景舟也惊了一下，但很快又不觉得意外，这样的才是林晚。

“这一路要不是时玥他们，不可能这么顺利，尤其是最后时玥还拼死护我，你……”林晚嘴巴张了几次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顾景舟看她脸红斟酌着措辞的样子，笑起来，想起几个小时前刚顺着电话线骂了时玥两人办事不力的事，心里发虚接过话茬“夸成这样，我把他俩送给你罢。”

林晚眼睛闪着亮光“不用你送，你给他们开多少钱工资，我开价十倍。”林晚得意抬着下巴。

“霍，这么财大气粗，看来这次收获不少。”顾景舟故意发出奇怪的调子打趣她。

顾景舟笑意逐渐收敛起来，盯着她缠着绷带的右肩道“你的右肩怎么了严不严重?”林晚的视线也转过右肩，抹了下绷带交接处露出的粉色皮肤，语气轻松“跟人打架打的，没什么事。”

“时玥说你可吓到他们了，本来以为你就是个弱不禁风的大小姐，没想到是这么个狠人。”顾景舟靠在办公桌后的宽大座椅上，笑着调侃。

林晚也有些恍惚，这些都是她的肌肉记忆，修仙界打打杀杀，炼体和修道一样不能耽搁，否则很容易陷入绝地，事关性命的事林晚怎么会懈怠。

林晚得意的嗯了声，才注意到顾景舟今天披着白色西装外套内里都打着领带，应该是从正式场合过来，问一句“你在公司?在忙?”顾景舟扫过办公桌前的的几个电脑屏幕，就是通过这几个电脑屏幕他可以看到几个赌场的运营情况。

顾景舟眨巴了下干涩的眼睛，轻轻点头，调转话题“枪还剩几枚子弹?”林晚右手扒拉床头柜上，那来拿把银色手枪，按开弹匣，看了眼“两枚。”

18枚子弹只剩下2枚可见这次万分凶险，顾景舟喉咙发紧，眼皮都跳了下，只听林晚合上弹匣，满意总结“弹无虚发。”

顾景舟冲她竖起大拇指，今晚盯着他眼底的乌青，知道这几天顾景舟也没睡过好觉，心里温暖起来又夹杂着浓浓的愧疚，她一脸严肃，“顾景舟。”

顾景舟第一次听林晚这样叫他，抬起头眼神复杂“?”

“谢谢你。”林晚一脸真诚，脸颊泛红低下头。

顾景舟这三个字从林晚嘴里说出来，带着珍而重之的意味，他本人心头一凛，薄唇几次张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兴许这种真诚太过坦诚和陌生，让他也不知所措。

顾景舟桌下的左手不自觉握起来，最终摇摇头嘱咐林晚好好休息好好吃药就挂断了电话。

两天后，随着主旋翼的突突声，桨叶周期性拍打空气，黑色的直升机平稳下落，直升机停在海市东边的机场，离沈家老宅很近。

林晚跟着沈宴从直升机里下来，后面跟着时玥时曦，贵宾室里沈卿岚沈老太太甚至沈黛都来了，平素波澜不惊的林晚人都大吃一惊，她刚一走过来，沈老太太一把握住她的手眼角渗着眼泪“好孩子，你受苦了。”

林晚没有与老人交流的经验，只能回握她的手，她的感冒还没好全带着很重的鼻音“我没什么事了，谢谢沈老夫人。”

“叫什么老夫人，叫奶奶。”沈老夫人面露不悦，声音拔高道。林晚前往瑞士前向他们求助，他们这才知道萧家一息尚存，当然林晚也只是轻描淡写几句，内里的核心隐秘她自是不可能对外人讲的。

当年的事，沈卿岚身为萧念山也是是林晚外公的挚友，为着独善其身和家族的利益着想，对萧家冷眼旁观，眼睁睁看着萧家被吞噬，午夜梦回总是频繁惊醒，终是过不了良心的一关。

而林晚却接连救下两人性命，如今终于有了弥补当年的机会，他们自然要倾力相助。

林晚面露难色，视线转到沈卿岚脸上，看他点头才道“沈奶奶。”沈老太太重重应了两声。

沈黛看到大哥走过来，快步跑过来兄妹二人交谈着，沈宴拉着沈黛走过来，介绍道“林小姐，这是舍妹沈沈黛。”

林晚笑得很浅，扫了眼粉色裙装的沈黛，声音平淡“沈大小姐，你好，我是林晚。”

沈黛眨巴着眼睛，眉眼弯弯 ，露出脸上的酒窝，声音带着稚气未脱的烂漫“叫我阿黛就行，我们年龄相仿，我叫你阿晚可好?”

林晚被突如其来的热络搞得摸不着头脑，半笑不笑点头，很快林晚坐车跟着沈家人去往沈家老宅，时玥和时曦开车回澜岸向顾景舟复命。

林晚早就听说四大家族里，沈家最为团结，沈宴身为长房长孙，从出生之日起就是家族内定的继承人，且他本人看似儒雅端正实则手段强硬，十五岁双亲飞机失事确认遇难后就由沈老爷子手把手调教，二十岁改革企业内部架构让沈氏焕发生机，二十六岁完全掌握家族命脉，可谓就运气乃至亲缘顾念的天之骄子，而且沈宴本人虽行事狠辣，对家族子弟们却非常好，不少世家子弟私下议论都羡慕有沈宴这样一个护犊子的大哥，这个很大程度上早就了沈黛那样天真烂漫的性子。

沈家老宅栖松堂里此刻热闹不少，四个人摆了慢慢一桌子的菜，老火靓汤、清蒸石斑鱼、蜜 汁叉烧等还备了杨枝甘露和双皮奶，饭桌上很是热闹。

林晚喜静，面对陌生的热情心里倒是局促起来，虽说来沈家次数也不少，心里终究觉得隔着什么，桌上的欢声笑语反而更显格格不入，用完饭再次道谢就要离开。

沈家二老虽说知道不多但也清楚林晚的困境主动提出让林晚在栖松堂居住，林晚告诉二老她已经找了新的住所因着与顾景舟交好会在澜岸住几天，二老看到林晚的诚意，没有再强求，只是遗憾地望向她。

林晚走在通往大门的林荫小道上，抬着头看了眼澄澈的阳光，身上还是有些冷，拢了下披在身上的米色斗篷风衣。

双手摸了把笑的僵硬的脸，指甲很凉，走着走着看着宽广的路，这条路和林晚去梅城前的路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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