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秋日校场

第二十七章 秋日校场

夏粮入仓后，邯郸城中弥漫着一股新麦的清香。

赵雍站在宫城的望楼上，看着城中升起的炊烟，每一缕炊烟下面都是一户正在做饭的人家。他想起三年前五国围赵时，邯郸城中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上行人绝迹，死寂得像一座空城。如今街市上人来人往，商铺林立，孩子们的嬉闹声从巷子里传出来，清脆而明亮。

“太子，”肥义走上望楼，手里拿着一份清单，“秋收的准备工作已经安排好了。各地都派了官员下去，督促百姓抢收抢种。赵开从中山郡送来消息，说那里的庄稼长势很好，预计收成比去年还要好。”

赵雍接过清单看了一遍，还给他：“相邦，赵国现在有多少存粮了？”

“加上夏粮的入库，现在国库和各郡的常平仓共存粮一百二十万石。如果省着吃，够全军和百姓吃一年半。”

“还不够。”赵雍转过身，“再存。至少要存够三年的粮食。天灾人祸，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肥义点头：“臣明白。”

两人走下望楼，来到议事厅。赵雍坐到案前，肥义将一份竹简递了过来。

“太子，这是楼缓从秦国送来的消息。”

赵雍展开竹简，细读起来。楼缓在信中说，秦武王在宜阳大捷后，声望如日中天，但他不满足于此，正在筹划攻打赵国的河西之地。秦国的探子已经多次出现在赵国边境，绘制地形图，打探守军部署。

“秦武王终于要对赵国动手了。”赵雍放下竹简，“相邦，你觉得秦国今年会打过来吗？”

肥义想了想：“太子，秦武王虽然勇猛，但不是莽夫。他刚打下宜阳，需要时间消化。而且秦国的粮草储备也消耗了不少，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大动干戈。但明年不好说。”

“那就用这一年，把河西的防务做好。”赵雍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靳恒在南境守了几年，该动一动了。调他去河西，负责西境的防务。南境交给他的副手。”

肥义点头：“臣去安排。”

赵雍又说道：“传令给赵豹，让他从北疆骑兵中抽调两千人，南下河西，协助靳恒守城。北疆的防务暂时交给阿骨打。”

肥义一一记下。

处理完这些事，赵雍去了北郊军营。

八千骑兵正在校场上列队，准备接受赵雍的检阅。这是骑兵扩编后的第一次正式检阅，赵雍很重视。他骑在马上，从阵前缓缓驰过，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这些面孔有赵人、有胡人、有代人，有老兵、有新兵，有白发苍苍的老卒，有稚气未脱的少年。但此刻，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同一个方向——他们的太子。

赵雍勒住马，面对八千将士，大声说道：“将士们，你们练了这么久，今天我要看看你们的本事！”

八千骑兵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检阅开始了。首先进行的是骑射展示。八个千人队依次策马驰过校场，在疾驰的马背上挽弓射箭，箭矢精准地命中百步外的靶心。赵雍看着那些在空中飞驰的箭矢，心中暗暗赞叹。三年前，赵国能骑射的士兵不过几百人，如今八千骑兵人人能骑射，这是何等的进步。

接下来是冲锋演练。八个千人队排成锋矢阵，向假想敌发起冲锋。马蹄声震天，尘土飞扬，整个校场都在颤抖。赵雍站在点将台上，看着这支铁流滚滚的队伍，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最后是协同演练。骑兵分成若干小队，模拟战场上的各种情况——包抄、迂回、撤退、追击。小队长们挥舞着令旗，指挥若定，士兵们配合默契，如臂使指。

检阅结束后，赵雍在军营中与将士们一起吃饭。他端着粗陶碗，坐在士兵中间，与他们聊天。

“家里都还好吗？”赵雍问一个年轻的士兵。

士兵咧嘴一笑：“好着呢！太子给我们家分了地，我爹来信说今年的收成比去年还好。”

“那就好。”赵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训练，等骑兵练成了，谁也不敢欺负赵国。”

士兵们纷纷点头。

从军营回来后，赵雍直接去了吴娃的院子。

吴娃正在院中收拾东西，看到他进来，微微一笑。

“太子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检阅完骑兵就回来了。”赵雍在她对面坐下，“你在收拾什么？”

“换季的衣物。夏天快过去了，该准备秋天的衣裳了。”吴娃拿起一件新做的胡服，在赵雍身上比了比，“臣妾给太子做了几件新衣服，秋天穿正好。”

赵雍接过衣服，摸了摸面料，是细麻布的，透气又结实。袖口和领口处绣着简洁的花纹，针脚细密。

“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赵雍说道。

吴娃低下头，轻声说道：“臣妾闲着也是闲着，就想给太子做点东西。”

赵雍握住她的手：“别太累。你做的衣服，我穿都穿不过来。”

吴娃点了点头。

两人在院中坐了一会儿，看着天边的晚霞。夏末的傍晚，风已经带了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远处的蝉鸣声渐渐稀疏，夏天的尾巴就要溜走了。

“吴娃，秋天的时候，我带你去北疆。”

吴娃抬起头：“太子还记着？”

“当然记着。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吴娃笑了，笑容比晚霞还要灿烂。

赵雍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在这个纷乱的世道里，有一个人愿意等着他，相信他，这就是他坚持下去的理由。

夜幕降临，邯郸城中的灯火次第亮起。赵雍坐在吴娃的院中，听着远处传来的更鼓声，一下，两下，三下。时光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赵国也在一天天变强。

路还很长，但他不着急。

【第二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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