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三军齐发

第二章 三军齐发

三日后，邯郸北郊，大军集结。

天色未明，校场上已经人头攒动。五千骑兵列阵东侧，一万五千步兵列阵西侧，两千弓弩手列阵后方，三百辆战车分列两翼。旌旗猎猎，甲胄铮铮，数万将士肃立如林，只有马匹偶尔打个响鼻，喷出一团团白气。

赵雍穿着胡服，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从阵前缓缓驰过。他的身后跟着肥义、赵豹、靳恒、阿骨打等一众将领。晨风吹动他的衣袍，将他年轻的面孔映衬得格外英武。

他勒住马，面对数万将士，大声说道：“将士们，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为了什么事，你们都知道。”

数万人的校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雍身上。

“中山国在赵国的腹地，已经盘踞了几十年。先王在位时，多次征讨，都没有成功。不是先王无能，是时机不到。现在，时机到了！”赵雍的声音在晨风中回荡，“齐国在攻打燕国，无暇南顾；魏国与赵国修好，不会背后捅刀；秦国自顾不暇，无力东进。这是赵国几十年来最好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这一仗，不是为了攻城略地，是为了赵国能有一个安定的后方。中山国不除，赵国就永远无法集中力量对付外敌。中山国不除，赵国的百姓就永远活在战争的阴影下。所以，这一仗，必须打！必须打赢！”

数万将士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赵雍拔出佩剑，指向东方：“出发！”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地向东进发。赵豹率骑兵为先锋，靳恒率步兵为中军，赵雍率亲卫骑兵坐镇后方。肥义留守邯郸，统筹粮草调度。

赵雍骑在马上，望着前行的队伍，心中涌起一股豪情。这是他继位以来第一次亲自出征，也是赵国几十年来第一次主动对外用兵。这一仗的胜负，关系到赵国的未来。

“太子，”阿骨打策马来到他身旁，“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中山国的骑兵虽然不如东胡人，但中山国的步兵很强。他们擅长在山地作战，利用地形设伏。赵国的步兵大多是平原作战的经验，到了山地可能会吃亏。”

赵雍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所以这次出征，我让骑兵为主力，步兵为辅。骑兵机动性强，可以避开中山人的伏击，直插他们的腹地。”

阿骨打想了想：“太子这个办法好。但中山国的都城灵寿在山区，骑兵施展不开。到了灵寿城下，还是得靠步兵攻城。”

“那就先把中山国的主力消灭在野外，再围困灵寿。”赵雍说道，“中山国的主力如果被消灭了，灵寿就是一座孤城，不攻自破。”

阿骨打点头，不再说话。

大军行进了三天，抵达赵国与中山国的边境。

赵豹的先锋骑兵已经越过了边境，正在向中山国腹地推进。斥候不断送回情报：中山国的守军已经发现了赵军的动向，正在加紧集结。中山王召集了各路将领，号称要“御驾亲征”。

赵雍在中军大帐中召开军议，赵豹、靳恒、阿骨打等人围坐在地图前。

“中山国的兵力部署，沈重已经摸清楚了。”赵雍指着地图，“中山国的主力集中在南部的房子、中部的中人、北部的灵寿三处。房子是中山国的南大门，守军约五千人；中人是中山国的腹地，守军约八千人；灵寿是中山国的都城，守军约一万人。其余各处散兵，加起来不到五千人。”

赵豹看着地图，沉吟道：“太子，臣建议先打房子。拿下房子，就打开了中山国的南大门。然后兵分两路，一路北上攻打中人，一路西进切断灵寿与后方的联系。”

“叔父说得对。”赵雍说道，“但房子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硬攻的话，伤亡会很大。”

靳恒开口道：“太子，臣有个主意。”

“说。”

“房子虽然险要，但城中水源不足。守军五千人，加上百姓，每天的用水量很大。如果切断城外的水源，房子撑不了几天。”

赵雍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谁去断水？”

“臣去。”靳恒说道，“臣带三千人，绕到房子城北，截断从山上流下来的溪水。房子城中的水井不多，全靠这条溪水补充。溪水一断，城中必乱。”

“好。靳将军，你带三千人连夜出发，绕到房子城北，截断水源。记住，不要惊动守军。”

靳恒领命而去。

第二天清晨，房子城的守军发现城北的溪水断了。守将大惊，派人去上游查看，发现赵军已经在溪水上筑了一道坝，将水引向了别处。

守将急令士兵挖井，但城中水井少，水量也不足。五千守军加上城中百姓，一天就把存水用光了。第二天，城中开始缺水，人心惶惶。

第三天，赵豹率主力抵达房子城下。他没有急于攻城，而是在城外扎下大营，摆出长期围困的架势。

守将见赵军不攻城，心中更加不安。他知道，城中缺水，撑不了几天。如果赵军一直围而不攻，城中迟早会内乱。

第四天夜里，守将率残部弃城北逃。赵豹早有准备，派阿骨打率骑兵追击，斩获大半。房子城不战而下。

消息传到中军大帐，赵雍大喜。

“房子拿下了！”他对众将说道，“中山国的南大门打开了。下一步，攻打中人。”

大军继续北进。

中人是中山国的腹地，城池比房子更大，守军也更多。守将是中山国的名将，名叫赍单，此人骁勇善战，深得中山王信任。他听说房子失守，知道赵军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中人，连夜加固城防，储备粮草，准备死守。

赵豹率骑兵抵达中人城下时，发现城池已经严阵以待。城墙加高了，护城河挖深了，城墙上摆满了滚木礌石，守军士气高昂。

“太子，中人不好打。”赵豹在军帐中对赵雍说道，“赍单是个硬骨头，他不会像房子守将那样弃城而逃。硬攻的话，伤亡会很大。”

赵雍看着地图，沉思了片刻。

“不硬攻。围城打援。”

赵豹一怔：“太子是说……”

“中山王在灵寿，他不会坐视中人失守。一定会派兵来援。我们在半路上设伏，消灭援军。援军一灭，中人就是一座孤城，守军的士气也会崩溃。”

赵豹眼睛一亮：“太子高明！”

赵雍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山谷：“这个地方叫黄石谷，是灵寿通往中人的必经之路。两面是山，中间是峡谷，是设伏的好地方。阿骨打，你带三千骑兵，埋伏在黄石谷两侧的山上。等中山国的援军进入峡谷，从山上推下滚木礌石，堵住两头，然后骑兵冲下去，一举歼灭。”

阿骨打领命。

三天后，中山王派出的援军果然进入了黄石谷。援军约八千人，由中山王的弟弟赍虎率领。赍虎是个莽夫，有勇无谋，根本没想到赵军会在半路设伏。

八千援军排成一字长蛇阵，浩浩荡荡地进入峡谷。等大部分队伍都进入了峡谷，阿骨打一声令下，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中山军措手不及，被砸得人仰马翻。峡谷两头被巨石堵住，中山军进退不得。

阿骨打率骑兵从山上冲下来，如猛虎下山，杀入中山军阵中。中山军被堵在峡谷中，无处可逃，只能束手就擒。赍虎在乱军中被阿骨打生擒。

八千援军，死伤三千余人，被俘四千余人，只有少数逃回了灵寿。

消息传到中人城中，守军士气崩溃。赍单知道大势已去，当夜率残部弃城北逃。赵豹率骑兵追击，斩获无数。

中人城拿下后，赵军兵锋直指灵寿。

灵寿是中山国的都城，城墙高厚，守军众多。中山王听说房子、中人相继失守，援军全军覆没，吓得魂不附体，连夜召集大臣商议对策。

有大臣建议弃城北逃，投奔东胡；有大臣建议坚守待援，等齐国来救；还有大臣建议与赵国和谈，割地赔款。中山王犹豫不决，最后采纳了坚守待援的建议。

“齐国是中山国的盟友，不会见死不救。”中山王说道，“派人去齐国求援，请齐宣王出兵相助。”

使者连夜出发，赶往齐国。

但中山王不知道的是，齐国的主力正在攻打燕国，根本无暇南顾。而且，楼缓已经出使齐国，与齐宣王达成了默契——齐国默许赵国对中山国的行动。

使者到了齐国，齐宣王果然以“兵力不足”为由，拒绝了中山国的求援。

中山王绝望了。

赵雍率大军抵达灵寿城下，扎下大营，摆出长期围困的架势。他没有急于攻城，而是派人在城外喊话，劝守军投降。

“中山国的将士们，你们的援军已经被消灭了，齐国也不会来救你们。灵寿是一座孤城，迟早会破。放下兵器，打开城门，赵国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如果执迷不悟，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守军人心惶惶，有将领偷偷派人与赵军联系，商议投降的事。

中山王发现军中有人通敌，大怒，杀了几个人，但无济于事。军心已经散了，挡不住了。

围城第十天夜里，灵寿城门大开，守军将领率部投降。

中山王在宫中自刎而死。

消息传到赵雍耳中，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灵寿拿下了。”他对众将说道，“中山国，平定了。”

众将齐声欢呼。

赵雍没有笑。他走进灵寿城，看着满目疮痍的街道和惊恐的百姓，心中没有喜悦，只有沉重。战争结束了，但战争的创伤还需要很长时间来愈合。

“传令下去，善待降卒，安抚百姓。中山王的遗体，以诸侯之礼安葬。中山国的宗庙，不得损坏。”

将领们领命。

赵雍站在中山王的宫殿前，望着这座曾经辉煌的都城，心中默默说道：中山国，从此成为历史了。赵国的腹地，终于安定了。

【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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