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苏醒

第二十八天。

血槐林的红色雾气在晨光中翻涌，像一片凝固的血海。柳七变坐在石台上画符，殷无邪坐在石台旁边打坐，苏云岚在空地中央练剑。

这二十八天里，他们没有离开过血槐林。柳七变的符阵把整片空地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光罩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探查。红色雾气是最好的屏障，没有人会来这里，也没有人能找到这里。

苏云岚每天练剑。她练的不是天剑宗的剑法，而是沈墨的寂灭十三剑。前三式她已经练得滚瓜烂熟，第四式也在摸索中渐渐有了眉目。

殷无邪每天打坐。柳七变的丹药压制了燃命诀的副作用，他的寿元不再流失，身体的衰老也停了下来。但他的修为没有提升，也没有下降，稳定在元婴中期。

柳七变每天画符。他画了很多符——攻击的、防御的、传送的、破禁的，堆了满满一木屋。他说这些符将来都会用上，但苏云岚觉得他只是闲不住。

第二十八天的傍晚，石珠亮了。

不是那种一闪一闪的亮，而是一种持续的光芒。金色的光从石珠的裂纹中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整颗石珠都变成了一个发光的小球。

殷无邪第一个发现。他从打坐中睁开眼睛，看见腰间的石珠在发光，心跳漏了一拍。

“教主？”

石珠没有回答。但金光从石珠中涌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人形只有轮廓，看不清五官，看不清衣袍，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个人的形状。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金光在他的轮廓中流动，像一条条金色的河流。

沈墨的残魂，醒了。

苏云岚停下练剑，走过来。

柳七变放下符笔，从石台上跳下来。

三个人站在那个金色的人形面前，谁都没有说话。

人形先看向殷无邪。

“你的燃命诀停了。”

声音很轻，很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殷无邪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教主……柳七变用丹药帮我压住了。”

“好。”人形转向苏云岚，“你的剑心变了。”

苏云岚握紧了剑柄。

“是。你的寂灭十三剑，我学会了前三式。”

“不止前三式。”人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身上有第四式的剑意。虽然还不完整，但已经有了雏形。”

苏云岚沉默了片刻。

“你睡了二十八天。这二十八天里，我们查到了很多东西。”

她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些玉简，放在石台上。

“云中君和白鹿的通信记录、交易记录、还有云中君和魔道宗门的合作证据。这些东西足够让正道联盟地震。”

人形看着那些玉简，沉默了很久。

金光在他的轮廓中流动得慢了一些，像是在思考。

“白鹿知道你们查到了这些吗？”

“还不知道。”柳七变说，“但云中君已经发现密室被动过了。他正在查是谁干的。以他的能力，查到我们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人形又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月。你们还能撑一个月。”

“够了。”苏云岚说，“一个月后，我们把证据公开。”

人形转向她。

“你知道公开这些的后果吗？”

“知道。天剑宗会完蛋，我会成为叛徒，正道联盟会追杀我。”

“那你还要做？”

苏云岚看着那双由金光构成的眼睛。

“不做，这些东西就没有意义了。你的残魂、殷无邪的燃命诀、柳七变的符、花浅月的情报——所有人付出的代价，都会白费。”

人形沉默了很久。

“好。”他终于说，“一个月后，公开。”

金光开始暗淡。人形的轮廓一点一点地模糊，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

“我的时间到了。下次醒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殷无邪上前一步。

“教主——”

“保护好自己。”人形最后说了一句，然后彻底消散。

金光缩回石珠，裂纹中的光芒一点一点地熄灭，最后整颗石珠恢复了平静。

但它不再是冰冷的了。

殷无邪捧着石珠，能感觉到里面有一丝温度。不热，但也不是冷的。像一个人的体温。

他把石珠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一个月。”他低声说，“一个月后，我们让白鹿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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