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绿萝跟着走

出租屋就屁大点地方，吴酥蹲在地上收拾东西，翻来翻去却没找到半点值钱玩意儿。

三件洗得发旧的外卖服，折叠好塞进背包侧兜。一沓皱巴巴的零钱，数了数，不到五十块。床头柜上还剩半瓶胃药，他顿了顿，还是揣进了兜里。

一个磨破肩带的破背包，用麻绳胡乱捆着，就是他全部家当。

最后，他的目光直直落在窗台的绿萝上。

叶片泛着淡淡的清辉，安安静静趴在那儿，还轻轻颤了颤，像是在直勾勾地瞅他。

“你看什么看？”吴酥撇撇嘴，“我又不是不带你。”

绿萝的叶子又颤了一下，像是在笑。

吴酥抬手摸了摸手腕，归墟纹身温吞得很，半点不闹腾，眼前悬浮的血色倒计时跳得格外清晰：8天5小时17分。

吴酥脑子里乱糟糟的，索性不想了。手心攥出一层冷汗，黏腻腻的，在裤腿上蹭了两把。

“小剑爷，你紧张？”系统的声音冷硬地冒出来。

“你在说废话。”吴酥没好气，“8天，我连自己是谁都没搞清楚，就要去蓉城送死。换你你不紧张？”

【我不是你。我才不怕死。】

“你当然不怕。”吴酥翻了个白眼，“你又不是活的。”

系统沉默了两秒：【嗯……你说得对。我不是活的。所以你得替我活着！】

吴酥愣了一下，没接话。胸口有点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喘气都不顺。他深吸一口，缓了几秒，才把那阵不适压了下去。

这破地方也没什么好留恋的，唯独这盆绿萝，他没法就这么扔下。

刚撑着膝盖站起身，房门就被轻轻叩响，声响轻得很，一点儿都不闹腾。

吴酥快步起身拉开门，若楠就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碗热银耳汤，袅袅热气裹着淡淡的花草香，直往他鼻孔里钻。

没有半句多余的客套，她直接把碗往他面前递：“喝完再走吧！”

吴酥伸手接住，瓷碗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

以前旁人稍微靠近他都犯怵，这会儿手居然半点不抖，他仰头几口就灌完了。

“你还要吗？”若楠问。

“额……够了。”吴酥把碗递回去，“你这银耳汤，比上次甜！”

“嗯，多放了勺糖。”若楠接过碗，“你上次喝完直皱眉头，说不够甜。”

吴酥一愣：“你还记得？”

“对啊，我记性好！”若楠语气平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吴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若楠没给他机会，直接从身后拎出那盆绿萝，花盆外裹着软布，明显是怕路上磕碰，不由分说就往他怀里的背包里塞。

“带着，它离不开你！”

吴酥低头看着背包口探出来的绿萝叶子，眉头皱起来：“你出来这么久，花店不要了？”

“要，不过……花店要关几天。”

“关几天？你不是说花店是你的命吗？”

“命可以不要。”若楠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得不像话，“花不行！”

吴酥：“额……花不就是你的命吗？”

若楠没理他，转身就往楼道口走。

“喂！”吴酥喊住她，“你去哪？”

“蓉城。”

“你……”

“绿萝在等你。”若楠没回头，脚步也没停，“我也等你！”

话音落定，人已经没了踪影，只留下一股淡淡的花草香，在屋里飘了半天没散完。

吴酥抱着背包站在原地，绿萝从背包口探出头，淡淡的清辉落在他胸口，温温热热的。

他低头看着那盆花，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你？我会回来的？都不足以表达此刻沉重的心情。

“诶……你倒是说句话啊。”他对绿萝说。

绿萝的叶子颤了一下。

绿萝没反应。

“行，你狠。”吴酥把背包带子紧了紧，“等到了地方再跟你算账。”

他反手带上房门，大步往楼下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回响。

窗外天色还没大亮，灰蒙蒙的，街对面的早餐摊已经支楞起来了，蒸笼冒着白气。

“小剑爷。”系统的声音又冒出来。

“你又怎么了？”

【那个女人，我觉得不简单。】

“我知道。”吴酥低头看了眼绿萝，“她养的花会发光，能远程感知我受伤，而且连银耳汤的甜度都记得。这叫简单？”

【那你为什么还让她跟着？】

“我有说让她跟着吗？”吴酥翻了个白眼，“是她自己要来的，我拦得住？”

系统没接话。

吴酥深吸一口气，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到脑后。低头瞥了眼跟着脚步晃悠的绿萝叶子，撇撇嘴：“真是一个比一个难搞！”

【小剑爷，你也一样。】

“给我闭嘴！”

他握紧拳头，指节泛白，手腕上的归墟纹身跟着微微发烫。

眼前的血色倒计时轻轻一闪，数字陡然跳转：7天。

“唉……怕有什么用？倒计时又不会停，归墟也不会自己消失。与其蹲在原地等死，不如大步往前走！”

吴酥快步走到门口，跨上玄青儿留下的那辆崭新电瓶车，弯腰将装着绿萝的背包稳稳放在车前置物筐里，固定好防止颠簸滑落。

拧动油门，车轮碾过微凉的路面，他骑着车，径直往高速口汇合点赶去。

胸口的绿萝叶片，跟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那层淡淡的清辉，始终牢牢裹着他，没散去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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