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间烟火

剑意刚散，地上的混混连滚带爬窜没了影。

吴酥收招的姿势还僵着，下一秒腿肚子就开始打摆子，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牙关也跟着轻轻打颤。

他赶紧低下头，双手揣进兜里死死攥紧，嘴里碎碎念个不停：“阿弥陀佛，各路神仙保佑，我就是顺手帮个忙，没招谁没惹谁，可别来找我麻烦……”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吴酥还没回头，一碗冒热气的银耳汤就递到了他手边，瓷碗贴着他的手背，暖意一下子渗进皮肤里。

“小帅哥，刚动完手，喝口热的缓缓神。”

是那个花店老板娘的声音，温温柔柔的。

吴酥慌忙伸手去接，指尖抖得厉害，刚碰到碗沿，大半碗银耳汤直接洒在手腕上，烫得他猛地缩手，耳朵瞬间红透。

老板娘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刚才你出手的时候干脆得很，怎么打完了，反倒怕成这样？”

“谁怕了！”吴酥梗着脖子抬头，嘴硬得不行，脸却悄悄发烫，“这风太大，吹得我手抖，才不是怕嘞！”

话音刚落，手又是一哆嗦，碗里剩下的银耳汤又洒出几滴，顺着指缝往下滴。

老板娘没说话，伸手稳稳托住他端碗的手，力道轻却稳。

吴酥借着她的力道，小口小口往嘴里灌银耳汤。

甜糯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浑身的寒意散了不少。可手抖的毛病，愣是半点没止住。

一碗汤喝完，他才稍稍平复。

刚想把碗递回去，老板娘转身走到柜台下，弯腰抱出一盆翠绿的绿萝。

叶片肥嫩鲜亮。凑近了看，边缘还泛着一丝极淡的柔光，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把绿萝塞进他怀里。

“这个送给你。”

语气平平的。

“好养活，每天浇点水就行，不用费心思。”

吴酥抱着花盆，愣了半天，眉头皱起来：“我天天跑外卖，早出晚归的，说不定哪天出门就……”

他顿了顿，没敢说那个字。

“我要是回不来，这花没人管，不就枯死了？”

老板娘那边传来抹布擦拭柜台的轻微声响。

动作慢悠悠的。

声音很轻：“那它就等你。”

吴酥没听懂：“啊？”

“花比人有耐心。”她抬眼看他，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又像没有，“你不来，它就一直等，不会走，也不会怨。”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炸响。

少了往日的欠揍，多了几分清晰。

【人间烟火感应触发，烟涛剑意正式入门，寿命+10天！当前剩余寿命：312天。】

紧跟着，系统语气陡然一转。

【小剑爷，别光顾着感动，这老板娘，不简单！】

吴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抱着花盆往旁边挪了挪：“开小花店的，能有什么不简单的，人好心而已。”

【你仔细看看。】系统毫不客气，【那盆绿萝的叶子会发光，你见过谁家普通花草能发光？那能是凡物？】

吴酥心里咯噔一下。

赶紧低头盯着怀里的绿萝，眯着眼细看。

不看不知道。

叶片上果真浮着一层极淡的莹光，忽明忽暗，像是有生命在呼吸。

他后知后觉冒了点冷汗。

刚才光顾着暖乎，压根没留意这细节。

“谢了，花我收下了。”

吴酥抱着绿萝，跟老板娘打了个招呼，推着那辆磕得不成样子的电瓶车，转身就往出租屋走。

一路上，脑子里全是银耳汤的甜味，还有绿萝叶片上的微光。

暖乎乎的感觉压过了之前的恐惧。

他没留意，脑海里的系统界面角落，一行淡灰色的小字悄然闪过，又瞬间隐去。

【警告：归墟规则已锁定宿主坐标，高危目标正在靠近。】

他只觉着后脖颈莫名一凉，缩了缩脖子。

以为是夜里的风灌了进来。

没放在心上。

晃晃悠悠回到出租屋，吴酥反手锁死房门，后背紧紧抵在门板上，滑坐在地上。

下一秒，直接蜷缩着蹲到墙角，把脸埋进膝盖里。

刚才强装出来的镇定彻底崩了。

腿抖得比打完架时还厉害，嘴里又开始不停念叨阿弥陀佛，声音都带着发颤的喘。

【怕成这样？】系统的声音冒出来，带着惯有的欠揍调侃。

吴酥头也不抬，闷声闷气地吼：“废话！你试试！刚才那三个混混是真的下死手，我要是慢一秒，躺地上的就是我！我本来就只想送外卖混日子，谁踏马想天天打打杀杀！”

【行，知道你怕。】系统慢悠悠地问，【那下次再遇上这种事，你还敢往上冲？】

吴酥瞬间没了声音。

手指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意扎进皮肤。

他僵了半天，又慢慢松开手指。

一个字都没说。

他不想冲。一点都不想。

他最怕死，最怕疼，只想安安稳稳赚钱，吃药，活下去。哪怕过得穷点，哪怕天天被系统催命，也不想跟人动手，不想沾麻烦。

可真看着老板娘被欺负，看着系统倒计时跳起来——

好像根本没法扭头就走。

系统像是把他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声音没有半点调侃。

【你会敢的，小剑爷。】

吴酥抿着嘴，还是不说话。

【因为你怕死。】系统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但你，更怕别人死。】

吴酥蹲在墙角，浑身僵住。

想反驳，却张不开嘴。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怂货。

房间里忽然冷了下来。

一股阴恻恻的凉意，顺着窗户缝往里钻。

吴酥只顾着跟自己较劲，压根没抬头。

窗台上，那盆刚放下的绿萝，原本舒展的叶片突然齐刷刷转了个方向。

叶片上的淡光，悄无声息地暗了下去。

吴酥依旧蹲在墙角，心里乱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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