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炸响朝堂

陆承骁和飞剑不等天亮就动身了，苍夜在萧景衡身旁，等待着和听风，北泰等人的汇合。

只待东宫的其他人来到清水镇，便按飞剑的吩咐，带着萧景衡一起去往西北。

天亮后，飞剑又在附近各大钱庄，拿着陆承骁交还的东宫印玺，赊出五万两银票。直接朝着巫峡山而去。

而此时的京城皇宫内，早已炸开了锅。

宣政殿上，龙涎香袅袅缭绕，皇上刚落座龙椅，便有御史率先出列，手持奏折高声上奏，弹劾东宫太子萧景衡。

“启禀圣上！不日前，望京镇、和乐镇、竹安镇、清水镇多地皆有人手持正统东宫印玺，自称太子！经三司核验印玺无误，确为太子本人！”

“太子私自擅离皇城，一路西行，沿途屡次打探西北驻军布防方位，居心叵测，实有勾结边军、谋逆作乱之心！太子言行无状，有损大梁国体，恳请圣上即刻下旨，捉拿太子回京问罪！”

“恳请圣上捉拿太子，以正朝纲！”

话音落下，六部、三法司官员纷纷出列附和，个个义愤填膺，言辞恳切，一副若不处置太子，大梁社稷明天便岌岌可危。

百官群情激愤，殿内喧哗不止。

唯有立于百官首位的首辅与次辅，双双垂眸而立，神色淡然，仿佛未曾听见太子离京之事，一言不发。

龙椅之上，皇上面色黑沉，指尖一下下敲击着龙凤扶手。

然而百官吵归吵，却无人敢点破那层窗户纸——废太子，立新储。

皇上看着这群百官，又看了看两位装死的辅臣，心里门儿清——

这帮激昂慷慨的百官，到不全是老三的人。多多少少也有平日里就不满太子以一副天真无状，四处拉人跳坑的官员。

他很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不成器是不成器，可平日里也本本分分，并无大错。所谓的拉拢官员，也不过是想求个安心罢了。

至于什么谋逆……借他十个胆儿，他也不敢。

这么一个无甚心机的太子占着储君之位，他这个皇上才睡得着觉。

况且，太子身边有可靠的幕僚，即便将来太子难堪大用，只要这位幕僚可以和自己留下的辅国大臣通力合作，并不愁江山不稳。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得搞清楚，太子这番作为，到底想做什么？

此时，被派去东宫查探情况的龙庭卫匆匆返回，带回来一个更炸裂的消息：

“启禀圣上！经卑职核实，太子确已不在东宫！且东宫只余下内侍二十人，宫女五十人，侍卫十人，财物不足万两！”

整个宣政殿寂静一瞬。

连两位老辅臣都震惊不已，他们瞪大了双眼，张大了嘴，相互对视。

皇上更是一瞬间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掐住扶手。

东宫居然一夜之间带着钱财跑了？

这一下，如点燃了火药桶一般，群臣激愤，纷纷出列。

“启禀圣上，此乃谋逆的铁证！求皇上即刻废除太子！立新储！”

“大梁万万不可交于如此储君之手，恳请陛下即刻下旨！”

“求皇上废太子！”

皇上只觉得耳朵嗡嗡直响，他现在只想派人把太子身边那个幕僚扯到自己面前，好好问问，他到底想做什么？！

首辅转身对着百官大喊一声，“都安静！这里是宣政殿，不是菜市口！吵吵嚷嚷的，像什么话？！”

百官们的声音终于渐渐停歇，皇上也找回了理智，他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望向了首辅。

首辅立即往前一步，沉声道：“启禀皇上，请听老臣一言。老臣以为如今唯有先追回太子，交由三法司，宗人府查清之后，再做定夺！”

兵部侍郎立即出列反对，“首辅大人，此事已是证据确凿的谋逆之举！我大梁立国至今，从未有如此无状的储君，不知还有何可查？”

次辅跟着出列，怒视兵部侍郎，“侍郎大人，即便东宫出走，依然是原因不明，你为何信誓旦旦说太子谋逆？莫非是在说皇上识人不明，偏偏立了个要谋逆的储君？”

礼部尚书也往前一步，满面怒气，冷笑一声，“太子是太子，皇上是皇上，不知次辅大人为何要将此事攀扯皇上？莫非你次辅做了东宫内应？”

面对如此指控，次辅并不慌乱，他对皇上拱手，道，“我周昌国三榜进士出身，在朝堂三十年，兢兢业业，为国为民！我到想问问侍郎大人和尚书大人，太子是储君，他只要安安分分，早晚荣登大宝，谋逆又是为了哪番？”

首辅再次大声喝止几人的话，“都闭嘴！储君之位虽事关社稷，可说到底，最终该由皇上定夺。凡妄议太子废立之人，皆为僭越！”

此话一出，百官顿时不敢再议，齐齐归位，垂眸拱手道：“微臣失仪，望皇上恕罪！”

皇上沉默的看着百官，良久，正要开口，一位后宫的小太监匆匆进来，附在皇上身旁的太监总管耳边说了几句话。

太监总管面色一凝，立即转身，对皇上鞠了一躬，附耳低语。

皇上眸光一闪，立即起身，沉声道：“龙庭卫，立即追回太子！至于其他…押后再议！”

说完，皇上一甩衣袖，扬长而去。

皇上一走，百官自然散去，吏部尚书即刻向两位辅臣走去，他先是鞠了一躬，接着沉声道：“两位辅臣大人，下官有事相商。”

首辅和次辅对望一眼，对吏部尚书点了点头。

吏部尚书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不日前，东宫的侍卫长，在下官这里，讨了个官职。下官思索良久，不知其深意，特请两位辅臣大人私下一谈，为下官解惑。”

——————

陆承骁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自由、轻松过了。

不用提防无处不在的江湖人士，也不用处处警惕三皇子的死士。

他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在任何地方，不用担心哪个角落突然射出一支冷箭，也不用对那些突然投来的目光竖起警戒。

少年坐在官道旁的茶寮歇脚，顺便填填肚子。他很快注意到，离他最远的一桌有两个人正假装吃茶，目光却死死盯着自己。

凭着这一个多月被追杀的经验，陆承骁一眼就认出，那是三皇子的死士。

两人对视一眼，像是确认了眼前人就是沈惊鸿之子，随即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的长剑上。

下一刻，飞剑就出现在了两人身后，按上他们的肩膀，嘿嘿一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现在跟我打一场，打赢了，我帮你们完成任务；二……”

他俯身把脑袋挤在两人中间，语气瞬间冰冷，警告道：“告诉萧景渊，把自己的脑袋看好。老子要跟他，你，死，我，活！”

两个死士吓得脸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

飞剑满意地松开手，两人当即像见了鬼一般，嗷嗷叫着连滚带爬地跑了。

看着这一幕，陆承骁嘴角一抽——看来这飞剑，在京中是真的凶名在外。

飞剑拍了拍手，大马金刀地坐在陆承骁对面，拿起一个菜包子就啃：“让陆大人见笑了。”

陆承骁也不跟他客气，点头道：“确实好笑。看来飞剑侍卫在这一行，名头不小啊。”

小侍卫嘿嘿一笑，摆了摆手，摆起一副云淡风轻的“高人”做派：“两年前有一批人纠集了一百零三名暗卫，要取太子性命。在下不才，单枪匹马杀了个七进七出。此后整整两年，死于我手的刺客，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陆承骁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模样，嘁了一声——他才不信这鬼话。

飞剑意犹未尽，端起茶盏就要接着吹嘘自己的英勇事迹。

陆承骁抢在他前面开口：“带着自己的小队一起行动不丢人。作为侍卫长，你可能亲手杀了二十来个，已经很不错了。”

噗——！

飞剑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他不敢相信的瞪向陆承骁。

怎么回事？眼前这人不应该第一时间就佩服自己吗？怎么一下就听出自己在吹牛，还当场戳穿？而且还猜得这么准？

小侍卫的脸一下就变得很臭，他哼了一声，两口吃完了包子，挽起袖子，不服气道：“嘿，我堂堂飞剑大爷就不信了，我还收拾不了你个小小边军！敢不敢跟我打一场？不拿武器的？”

陆承骁一下来了兴趣，他一口喝完茶，起身把衣服下摆掖进腰带，也挽起袖子，“来呀来呀，正好小爷我活动活动筋骨！”

于是，茶寮里的众人，欣赏了一场难得的好戏——两个顶尖高手在路边进行了一场拳拳到肉，又分寸刚好的对打。

飞剑的武功更花哨，师承痕迹明显，还有假动作讲究，一招一式都很干净漂亮，充满力量。

陆承骁的武功则全是硬桥硬马的实战派，一看就是战场厮杀得到的经验，又带着个人风格的机敏和临场应变。

两人不分上下，仿佛是对即将到来的巫峡山的预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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