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那就来试试

辗转腾挪，飞驰如电，紫光于山石林木间流转，耗费将近两个时辰时间，在天色将明之际，玄泽带着季鹰一行在一处山岗落脚。

这个位置地势不错，因山势和苍天林木的遮掩，外面难以窥伺他们，但他们却能接着视线之利看到外部的情形。

远处就是之前他们曾落脚的何家外庄。

“这个距离，料那铁家暂时也不敢追这么深过来，我们就在这里歇脚吧。”玄泽环视四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鸦君力量消耗严重，但不敢卸掉那口气，动用自己的意识，观察周围一遭：“可以，这个地方确实不错，小鹰子，你觉得呢？”

只听青尾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公子好像昏睡过去了，之前那一战，你们和铁家铁心月之间的战斗并不算激烈，为何公子会这般？”

鸦君起身，落到跟前的大树下，这是一株大青树，树干如泛起浪涛的水面一样横铺出去，绵延六七丈，枝叶遮天蔽日，一行在这大树下，就像是躲在一面城墙后方。

一点山间的风都感受不到，只有枝叶的唰唰声能感受到，外面不仅有风，而且风不小。

“铁月心看出来了，病秧子说的就是他，他不是因为战斗消耗导致现在这样的，而是病了，昏睡过去就昏睡过去吧，让他歇歇，我这里还有一枚固本培元丹，你先给他服下。”

“驴子，本君也要调息养神了，这段时间咱们的性命安全就靠你和青尾了。”

话到这份上，玄泽也没有在意鸦君的调侃，种种的点点头：“你们放心休养，护法的事情交给我就成。”

青尾紧了紧手中大月剑：“还有我！”

鸦君：“不，你的主要责任是照顾好小鹰子，现在，寻常的调养生息对他无用，他需要人照顾。”

鸦君说完，振翅而起，钻入大青树的枝叶间，隐去了身形，玄泽轻轻将季鹰放到地上，走到一边开始布置护法手段。

这一夜，季鹰睡得极好，宛如从一个修仙之士一夕之间退转成了普通人，就连早上起来的时间，都稍晚了些。

尽管如此，依旧眼眶有些黑，眼中布着血丝。

脑袋昏沉，精神疲乏，起身后，打着哈欠，感受着自身的状态，心中的那种失落感和恐惧如影随形，目光看向正在煮粥的青尾和静坐一侧，实则警惕着周围一切风吹草动的玄泽。

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将情绪收敛干净，双手负背，踩着一高一低的步伐走了出来。

“煮什么呢？这么香？”

青尾轻吸了一声鼻子，转过身：“公子，你醒了，今天是瘦肉粥，刚好，你来尝尝。”

“嗯，味道确实不错，玄泽，过来喝粥了。”

三人围坐在临时搭建的灶台边，季鹰连喝两碗，这才作罢，随意盘坐在草地上：“靖妖司这次的动作，好像格外的慢。”

“或许，他们走的并不是这条路。”玄泽若有所思，他们一行走这条路，是因为他们在西进，靖妖司他们走哪条路，取决于黄无极接到消息的时候人在哪。

“倒也是，这家伙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主，满天下的到处乱窜，谁也不知道他在哪。”

季鹰和玄泽在交谈，青尾不说话，只是默默的收拾东西，这份安静之下，是她那颗心几乎碎裂一般的疼。

季鹰虽然尽量伪装得很正常，没有表现出来什么，但青尾太清楚了，季鹰只喝了两碗粥就已经是极限了。

对他们这些修士而言，可以不食人间五谷，也可以胡吃海塞，全看自己的心情，绝不会像季鹰这样。

‘公子他现在连吃东西都吃不下了，要不是体内还有些法力在支撑，换做普通人，身上的这病就足以要了性命。’

也不对，普通人得不了这病。

玄泽离开回到原先的地方警戒，季鹰上前，拍拍青尾的肩头：“别急，别怕！”

“会有办法的，连小鸦子身上的修行问题都是我帮他解决的，我解决自己身上的问题，也只是时间问题，你该怎么做，还怎么做，不要荒废自己的修行。”

闻言，青尾眼底有光泛起：“公子所说，当真？”

“我又怎么会骗你呢？我不是病了，而是自己的修行上出了问题，引发的身体的病，根源在修行上，只要解决了一切都能恢复过来。”

“青尾明白了！”

安慰好她，季鹰深吸一口气，回到原先的位置，盘膝坐定，调整了数次呼吸，闭上双眸，但却迟迟没有晋入入定状态。

无他，他没有记错的话，自己意识里，还有一个变泰杀人魔铁川在等着自己呢。

那一手细剑，简直是打破了季鹰对剑法的固有观感。

在他以往的认知里，剑是什么？剑是一剑光寒十四州的霸道恢弘，是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的飘逸轻灵。

但铁川完全不一样，他的剑，没有那些附加的东西，只有最原始、最本源、最野性的东西，他把修士那一套全都抛弃了，把剑拉到了泥地里，拉到了武夫群中，甚至连武夫都不急，而是如同市井搏杀一样。

你要面对的不是什么剑气，不是什么法力，不是虚招，而是锐利的剑尖，锋利的剑刃，一切动作，都是对血肉最原始的切割。

只是看着都让人觉得生理不适，何况是直面他，自己还是那个被切割的对象。

沉默良久，季鹰努力平复、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直至内心真正平复下来，意识沉了下去，一点灵光升起，内里的世界再现。

‘炉鼎，倒了？’

只一眼，他只看到了一眼，丹田处的炉鼎歪歪斜斜的倒在那里，一瞬间后，灵光蒙昧，周围出现了灰雾，再不可见，面前凝出一道魁梧身影。

不是铁川那厮还是谁。

“狗东西，又冲着你爹来了，但这一次，老子还真就不怕你了。”

季鹰自己也复盘过，他入道的起点就跟别人不一样，寻常招式在他这里没用，铁川之所以能在意识世界里将自己压着打，一遍遍把自己切成臊子，靠的从来都不是剑招。

而是速度，他永远比自己快，在这样的前提下，自己的优势荡然无存。

“比快是吧？左右你也无法真正杀了我，那就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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