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细作招供，分道扬镳

军营的日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清晨的微凉，却驱不散营地里弥漫的凝重气息。主帐之内，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案几上的烛火明明灭灭，映得陈子龙那张布满风霜的脸庞愈发阴沉，周身的杀伐之气如同实质，几乎要将帐内的空气冻结。

帐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两名浑身是汗的士兵押着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那名被擒获的北狄细作。他原本阴鸷的双眼此刻布满血丝，脸上、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手腕上的伤口虽已包扎，却依旧有血迹渗出，往日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掩饰的痛苦与恐惧，连站立都有些不稳，被士兵死死按着才能勉强站直。

昨夜的严刑审讯，终究还是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北狄虽民风彪悍，可这般极致的痛苦，绝非寻常人所能承受，更何况，他深知自己落在陈子龙手中，若是拒不招供，最终只会落得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说！北狄此次的全部部署，兵力分布在何处，后续还有什么阴谋！”陈子龙坐在主位上，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如刀，死死盯着眼前的细作，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细作浑身一颤，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哑的呜咽声，眼神躲闪，却不敢有半分隐瞒，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虚弱而颤抖：“我……我说……求陈将军饶我一命，我全都告诉你……”

陈子龙眼神一沉，语气没有丝毫缓和：“少废话！若有半句虚言，定让你受尽折磨，死无全尸！”

“不敢！我不敢有半句虚言！”细作连忙磕头，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很快便渗出了血迹，“此次……此次我们大王派了三万精锐，潜伏在边关之外的黑风谷，由大将莫呼尔统领，只等我们擒获将军的亲人，要挟将军打开城门，他们便会立刻突袭边关，一举攻破城门！”

“除此之外，大王还派了十数名细作，潜入边关大营，有的伪装成士兵，有的伪装成老百姓，目的就是为了打探军情，传递消息，配合外面的大军行动。”细作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恐惧，不敢有丝毫停顿，“还有……还有朝中，也有我们大王安插的眼线，具体是谁，我不清楚，只知道他身居高位，能接触到朝中机密，此次你们父女的行程，就是他传递给我们的！”

此言一出，主帐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陈子龙瞳孔骤缩，脸色变得愈发凝重，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三万精锐潜伏在黑风谷，十数名细作潜伏在军营之中，朝中还有高位眼线，这般缜密的部署，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若是再晚一步察觉，等到北狄大军突袭，边关必定失守，到时候，大靖江山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站在一旁的副将脸色也变得惨白，连忙上前一步，低声道：“将军，此事非同小可！黑风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是北狄大军从那里突袭，我们边关大营的守军未必能抵挡得住，更何况军营之中还有内鬼，若是他们里应外合，后果不堪设想！”

陈子龙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震怒已然被极致的冷静取代。他驻守边关多年，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战役，越是危急时刻，越是要沉下心来。他知道，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立刻部署防备，阻止北狄的阴谋，守护好边关的每一寸土地。

“你继续说，北狄大军何时会发起突袭？还有那些潜伏在军营中的细作，有什么标识？”陈子龙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几分沉稳，目光紧紧锁定细作，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细作浑身发抖，连忙说道：“我们约定，若是我能成功擒获阮家父女，便会在今夜子时，点燃营地里的烽火，黑风谷的大军看到烽火，便会立刻发起突袭；若是我失败了，他们会再等三日，三日之后，无论情况如何，都会强行突袭。”

“至于那些潜伏的细作，他们每个人的衣领内侧，都绣着一个小小的‘狄’字，只是做得极为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细作说完，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满是绝望，“陈将军，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求你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与大靖为敌了！”

陈子龙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这种背叛家国、助纣为虐的人，不配活在世上。他抬手，示意士兵将细作拖下去：“拖下去，严加看管，待我核实完他所说的一切，再处置他！”

“是！”士兵们齐声领命，架起瘫倒在地的细作，转身退出了主帐。

主帐内，气氛依旧凝重。副将看着陈子龙，低声道：“将军，细作所说的话，我们要不要立刻核实？若是真有这么多细作潜伏在军营之中，我们必须尽快将他们揪出来，否则后患无穷。”

“立刻核实！”陈子龙语气坚定，沉声下令，“传令下去，命全军将士立刻集合，逐一检查衣领内侧，凡是绣有‘狄’字的，一律拿下，严加审讯，务必找出所有潜伏的细作，一个都不能放过！”

“另外，快马传信边关大营，命副将立刻带人前往黑风谷探查，核实北狄大军的兵力分布，密切监视他们的动向，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回报！同时，命边关守军加固城防，备好粮草和兵器，随时准备迎战！”

“是！末将立刻去办！”副将齐声领命，转身快步退出主帐，着手安排各项事宜。

主帐内只剩下陈子龙一人，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帐帘边，掀开帐帘，望着营地方向。阳光洒在他的铠甲上，泛着冰冷的寒光，他的目光深邃而坚定，望着边关的方向，心中满是担忧。

边关大营如今危机四伏，北狄大军虎视眈眈，营中还有内鬼潜伏，他必须立刻回去坐镇。此次的事情，必须尽快禀报皇上，让皇上知晓北狄的阴谋，也好让朝中有所防备，派兵支援边关。

思索片刻，陈子龙心中已然有了决定。萧慎渊乃是皇上最信任的弟弟，手握部分兵权，为人沉稳睿智，有勇有谋，让他回京禀报皇上，必定能将事情的严重性如实传达，也能让皇上尽快做出部署。而他，則立刻返回边关大营，坐镇指挥，抵御北狄大军的突袭，待危机解除，再回京向皇上述职。

打定主意后，陈子龙立刻转身，快步前往靖王萧慎渊的营帐。萧慎渊的营帐就在主帐不远处，守卫森严，帐外站着两名精锐护卫，见到陈子龙前来，连忙躬身行礼：“参见陈将军！”

“靖王殿下在帐内吗？”陈子龙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回将军，殿下正在帐内处理公务，请将军稍等，末将这就去通报。”护卫说完，转身走进营帐。

片刻之后，护卫走了出来，躬身道：“将军，殿下请您进去。”

陈子龙点了点头，迈步走进营帐。帐内布置简洁而庄重，靖王萧慎渊正坐在案几前，批阅着手中的公文，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贵气，却又不失沉稳与威严，周身的气质温润而内敛，与陈子龙的杀伐之气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人不敢轻视。

萧慎渊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陈子龙，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放下手中的笔，抬手示意：“陈将军来了，快请坐。”

陈子龙没有入座，而是直接走到案几前，神色凝重地说道：“殿下，末将有要事禀报，此事关乎边关安危，关乎大靖江山存亡，刻不容缓！”

萧慎渊见他神色如此凝重，心中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陈将军请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子龙没有丝毫隐瞒，将昨夜擒获北狄细作、以及细作招供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萧慎渊，从北狄大军潜伏黑风谷，到十数名细作潜伏军营，再到朝中存在北狄眼线，一一细说，语气沉重，字字铿锵。

萧慎渊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眉头紧紧蹙起，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周身的温润气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怒与担忧。他虽常年在京城，却也深知边关的重要性，北狄野心勃勃，此次布下如此大的阴谋，若是不能及时阻止，后果不堪设想。

“没想到北狄竟然如此胆大包天，不仅派兵潜伏，还在朝中安插眼线，妄图攻破边关，颠覆我大靖江山！”萧慎渊的声音冰冷，语气中带着几分震怒，“陈将军，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立刻禀报皇上，让皇上尽快派兵支援边关，同时彻查朝中的北狄眼线，将他们一网打尽！”

“殿下所言极是！”陈子龙点了点头，语气急切地说道，“末将也是这般想的。只是如今边关大营危机四伏，北狄大军随时可能发起突袭，末将必须立刻返回边关坐镇，无法亲自回京禀报皇上。所以，末将斗胆，恳请殿下即刻回京，将此事如实禀报皇上，恳请皇上速做部署，派兵支援边关，同时彻查朝中眼线，消除隐患。”

说完，陈子龙对着萧慎渊深深一揖，神色无比恳切：“边关安危，全系于殿下一身！末将在此恳请殿下，务必将此事放在心上，尽快回京禀报，切勿耽搁！待边关危机解除，末将定会立刻回京，向皇上述职，也向殿下致谢！”

萧慎渊连忙起身，扶起陈子龙，神色坚定地说道：“陈将军言重了。守护大靖江山，乃是本王的职责，更何况边关重地，万万不能有失。你放心，本王即刻便安排行程，连夜回京，将此事如实禀报皇上，绝不会有半点耽搁。”

“本王会向皇上说明情况，恳请皇上尽快派兵支援边关，同时彻查朝中眼线，务必将北狄的阴谋彻底粉碎。你安心返回边关，坐镇指挥，守护好边关的每一寸土地，本王在京城，定会为你保驾护航，尽快促成援军前往边关！”

看到萧慎渊如此爽快地答应，陈子龙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对着萧慎渊再次躬身行礼：“多谢殿下！末将定不辱使命，死守边关，绝不让北狄外敌前进一步，绝不辜负皇上和殿下的信任！”

“陈将军不必多礼。”萧慎渊摆了摆手，语气沉稳地说道，“事不宜迟，本王即刻便安排人手，准备回京事宜。你也尽快安排返回边关的行程，咱们各司其职，共同守护好大靖江山。”

“是！末将即刻便去安排！”陈子龙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出营帐，着手安排返回边关的各项事宜。

萧慎渊看着陈子龙离去的背影，神色再次变得凝重起来。他知道，此次回京，责任重大，还要彻查朝中眼线，稍有不慎，便会酿成大错。他立刻转身，传唤自己的护卫统领，吩咐道：“集合，备好马匹和干粮，今夜凌晨，即刻启程回京，不得有半点耽搁！”

“另外，传令下去，一路上务必小心谨慎，严加防范，防止北狄细作半路偷袭！”

“是！殿下，末将即刻去安排！”护卫统领齐声领命，转身快步退出营帐，着手安排回京事宜。

萧慎渊走到帐帘边，望着边关的方向，心中满是担忧。深知镇守边关的不易。此次北狄布下如此毒计，陈子龙身上的压力可想而知。他只能尽快回京，说服皇上，派兵支援，才能助陈子龙一臂之力，守护好大靖的边关，守护好万千百姓。

与此同时，阮思思的营帐内，阮思思已经醒了过来，左臂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却比之前好了许多。

“思思，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阮振海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走了进来，脸上满是关切，将汤药放在榻边的案几上，小心翼翼地问道。

阮思思抬起头，对着父亲笑了笑，摇了摇头：“爹，我没事，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就是还有些乏力。”

“那就好，那就好。”阮振海松了口气，拿起案几上的汤药，递到阮思思面前，“来，把这碗汤药喝了，军医说，这汤药能活血化瘀，促进伤口愈合，喝了对你的伤势有好处。”

阮思思点了点头，接过汤药，眉头微微蹙起。这汤药苦涩难闻，唉，这倒霉体质，她穿来古代个半月，好不容易把之前落水的毛病养好，不用喝比美式还苦的中药，谁知现在又受伤，这黑乎乎的玩意从她穿来就没停过，没办法，也只能强忍着。她端起汤药，一饮而尽，一股苦涩的味道瞬间蔓延在舌尖，突然觉得美式也不是那么难喝了。

阮振海连忙递过一块蜜饯，笑着说道：“快吃块蜜饯，缓解一下苦味。”

阮思思接过蜜饯，放进嘴里，甜甜的味道渐渐冲淡了舌尖的苦涩，她看着父亲，轻声问道：“爹，舅父那边，有没有审讯出什么结果？北狄的阴谋，到底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

提到这件事，阮振海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刚刚有士兵来通报，那北狄细作已经招供了。北狄派了三万精锐，潜伏在边关之外的黑风谷，准备伺机突袭边关，而且，军营之中还有十数名细作潜伏，朝中也有他们的眼线，此次我们的行程，就是朝中的眼线传递给他们的。”

阮思思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了几分。她虽然早就料到北狄的阴谋不简单，却没想到竟然如此缜密，如此凶险。三万精锐潜伏，还有内鬼和朝中眼线，若是不能及时阻止，边关必定失守，到时候，整个大靖都将陷入战火之中。

“那舅父打算怎么办？”阮思思语气急切地问道，心中满是担忧。

“你舅父已经安排人手，核实细作所说的一切，同时派人去黑风谷探查北狄大军的动向，还要在军营中排查潜伏的细作。”阮振海缓缓说道，“而且，你舅父已经决定，立刻返回边关大营坐镇，抵御北狄大军的突袭。”

阮思思轻轻点了点头，心中也明白舅父的难处。舅父身为边关守将，守护边关是他的职责，如今边关危机四伏，他确实不能久留。只是，一想到要与舅父分别，心中还是难免有些不舍。

“那我们呢？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阮思思轻声问道。

“你舅父已经安排好了，等明天一早，他便启程返回边关，我们父女则继续北上，前往京城。”阮振海说道，“你舅父说了，等边关危机解除，他便继续回京述职，到时候，我们再团聚，好好叙叙旧。”

阮思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心中却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一边是对舅父的不舍与担忧，一边是对前路的迷茫与不安。她不知道，前往京城的路上，还会遇到什么危险，也不知道，边关的危机何时才能解除，舅父何时才能平安回京。

接下来的一天，军营之中一片忙碌。士兵们四处排查潜伏的细作，逐一检查每个人的衣领内侧，凡是绣有“狄”字的，一律被拿下，严加审讯。与此同时，前往黑风谷探查的士兵也传来了消息，证实了细作所说的一切，北狄三万精锐确实潜伏在黑风谷，正随时准备发起突袭。

陈子龙一边安排人手加固城郊军营的防御，确保阮家父女的安全，一边安排返回边关大营的事宜，挑选精锐士兵，备好粮草和兵器，只等第二天一早，便启程返回边关。

夜幕再次降临，军营之中依旧一片忙碌，灯火通明。阮思思躺在软榻上，却毫无睡意，脑海中反复回想白天听到的一切，心中满是担忧。

她起身，走到帐帘边，轻轻掀开帐帘，望着营地方向。夜色深沉，军营之中的灯火如同星辰一般，点缀在黑暗之中，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依旧整齐划一，穿梭在营地的各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肃穆的气息。看到的只有忙碌的士兵，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玄衣身影。

一阵微风吹过，带着夜晚的微凉，吹动了她的发丝，也吹动了她心底的思绪。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到软榻上，重新躺下，却依旧无法入眠。她知道，明天，就要与舅父分别了，就要继续北上，前往京城了，而那位萧公子，或许再也不会出现了。

夜色渐深，凌晨时分，天边依旧一片漆黑，只有几颗零星的星辰，点缀在深邃的夜空中。靖王萧慎渊带领着王府精锐护卫，悄悄离开了城郊军营，踏上了回京的路程。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脚步轻缓，速度极快，趁着夜色的掩护，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萧慎渊坐在马背上，回头望了一眼城郊军营的方向，心中满是担忧。他知道，此次回京，责任重大，他必须尽快抵达京城，将北狄的阴谋如实禀报皇上，尽快促成援军前往边关，助陈子龙一臂之力。他也知道，阮家父女还要继续北上，前往京城，前路凶险，只希望他们能平安抵达，远离这场家国纷争。

天渐渐亮了起来，晨曦透过云层，洒在城郊军营的大地上，带来几分微弱的暖意。军营之中，士兵们已经集合完毕，陈子龙一身铠甲，身姿挺拔，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神色凝重而坚定。他的身后，是数千名精锐士兵，个个精神抖擞，杀气凛然，随时准备启程，返回边关。

阮振海和阮思思也来到了营地门口，站在一旁，望着陈子龙。阮思思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依旧身姿挺拔，眼神坚定。她看着舅父，心中满是不舍，却也知道，舅父必须回去，必须守护好边关，守护好大靖的江山。

“妹夫，思思，我要启程了。”陈子龙走到阮振海和阮思思面前，语气沉重，眼神中满是不舍与担忧，“你们父女二人，继续北上，前往京城，一路上一定要小心谨慎，严加防范，若是遇到什么危险，立刻派人送信给我，我就算拼尽全力，也会赶来救你们。”

“子龙，你放心去吧，我们父女二人会照顾好自己的。”阮振海拍了拍陈子龙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道，“你一定要守住边关，一定要平安归来，等你回京述职，我们一醉方休。”

“好！”陈子龙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阮思思身上，语气温柔了许多，“思思，你一定要好好养伤，照顾好自己和你爹，不要太过逞强。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冷静应对。”

阮思思看着舅父，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依旧坚定：“舅父，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和爹，会好好养伤，舅父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一定要平安归来，我们等着你来京城，等着我们一家人团聚。”

“好，舅父答应你，一定会平安归来。”陈子龙看着阮思思，心中满是动容，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阮思思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与不舍。

他知道，经过此次险境，阮思思已经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娇弱的闺阁女子了，她变得沉稳、果敢、有担当，已经能独当一面了。这让他既欣慰，又心疼。欣慰的是，她能在困境中成长，心疼的是，她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么多，就要卷入这场家国纷争之中。

“时间不早了，我该启程了。”陈子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舍，对着阮振海和阮思思深深一揖，“妹夫，思思，保重！”

“子龙，保重！”

“舅父，保重！”

阮振海和阮思思齐声说道，语气中满是不舍。

陈子龙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登上战马，对着身后的士兵们大喝一声：“出发！”

“是！”众士兵齐声领命，声音洪亮，响彻整个军营，震得周遭的草木都微微颤动。马蹄声踏响，尘土飞扬，陈子龙骑着战马，率先朝着边关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的精锐士兵紧随其后，队伍整齐划一，气势磅礴，渐渐消失在远方的天际线。

阮振海和阮思思站在营地门口，望着那支远去的队伍，久久没有挪动脚步。晨风吹起他们的衣袍，带着边关特有的凛冽与苍凉，阮振海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语气沉重而温和：“思思，别难过，你舅父身肩重任，守住边关，便是守住了我们所有人的家。他答应过我们，一定会平安归来，我们只需耐心等待，好好前往京城，不让他分心。”

阮思思用力点了点头，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意，脸上很快褪去了哽咽的神色，反倒扬起一抹浅淡却坚定的笑，语气虽还有几分轻哑，却满是开朗通透：“爹，我不难过。舅父是军人，守边关、护家国，本就是他的初心，能看着他奔赴自己的使命，我心里更多的是骄傲，而非不舍。”

她望着边关的方向，目光澄澈而坚定，心里感慨道：“以前在江南，只知岁月静好，总觉得安稳日子是理所当然。不管是如今的大靖，还是现代，战争从来都没有真正消停过。古时，有舅父这样的将士守在前线，抵御外敌、守护疆土，才有我们后方百姓的安稳度日；就算是现代也如此，有这样一群人军人，守在最前线，替我们遮风挡雨、保驾护航。”

“爹，你看营地里的这些士兵，他们或许年纪尚轻，或许也有牵挂的家人，可穿上铠甲，便扛起了责任，不畏凶险、不计得失，他们值得被敬重，值得被铭记。正是因为有他们在前线负重前行，我们才能在后方安居乐业，才能守得住身边的亲人，守得住这一方烟火人间。”

她说得平静而恳切，没有丝毫悲戚，眼底满是通透与坚定，那份开朗驱散了周遭的凝重，连阮振海听着，心中的不舍也淡了几分，多了几分释然与骄傲。

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清晨的微凉，洒在父女二人的身上，却驱不散他们心中的不舍与担忧。营地门口的士兵们依旧严阵以待，神色肃穆，空气中的紧张气息依旧没有散去，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边关的凶险，诉说着这场家国纷争的沉重。

阮振海轻轻叹了口气，拉了拉女儿的衣袖：“思思，我们也该启程了。前路漫漫，凶险未卜，我们必须尽快赶路，早日抵达京城，也好让你舅父安心。等我们到了京城，便设法打探边关的消息，时刻关注你舅父的安危。”

阮思思点了点头，收回目光，转身看了一眼这座城郊军营。这里，是她与父亲遭遇伏击后得以喘息的地方，是舅父守护他们的地方，也是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家国危机的地方。短短几日，这里发生了太多惊心动魄的事情，有凶险，有温暖，有不舍，也有坚定。

“爹，我们走吧。”阮思思深吸一口气，脸上扬起一抹明媚的笑，眼底没有了半分复杂的愁绪，只剩开朗与坚定，“悲伤与不舍没用，舅父在边关守护家国，我们便好好奔赴京城。”

阮振海点了点头，吩咐随行的护卫备好车马，扶着阮思思缓缓登上马车。马车缓缓启动，朝着京城的方向驶去，渐渐远离了这座城郊军营，远离了边关的方向。车轮滚滚，碾过脚下的土地，也碾过父女二人心中的不舍与不安，朝着未知的前路，缓缓前行。

阮思思坐在马车里，轻轻掀开马车的帘幕，回头望了一眼军营的方向，望了一眼边关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舅父，愿你平安顺遂，愿边关早日安定，愿大靖江山无恙，愿我们一家人，能早日团聚。

阳光洒在广袤的大地上，照亮了三条不同的道路：陈子龙带着士兵，奔赴边关，直面凶险，死守国门；萧慎渊带着护卫，奔赴京城，奔走求援，共商对策；阮振海与阮思思，奔赴京城，前路未知，砥砺前行。

马车渐渐远去，消失在远方的道路尽头，只留下滚滚尘土，在阳光下缓缓消散。军营依旧严阵以待，边关依旧危机四伏，而京城的朝堂之上，一场暗流涌动的博弈，也即将拉开序幕。所有人都在奔赴自己的使命，都在为守护这片土地，拼尽全力，不曾退缩。

风过无痕，却承载着所有人的期盼与决心，吹向边关，吹向京城，吹向这片饱经沧桑却依旧坚韧的大靖土地。愿山河无恙，愿亲人平安，愿边关安定，愿大靖长存——这，是所有人心中，最真挚的祈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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