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小巷

送妹妹上学的路，有一条小巷很近，青石板路坑洼不平，却是平日里我们往返的必经之路。巷子里住户不多，两边是斑驳的矮墙，墙根下偶尔冒出几株野草，枝头缀着几片绿叶，风一吹，叶子便沙沙作响，添了几分静谧。可今天走到小巷中段，我忽然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原本安静的巷弄，莫名多了几分压抑的紧绷感。

前面不远处，赫然站着几个年纪不大的男生，他们吊儿郎当地靠在灰扑扑的墙面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神散漫又轻浮，一看就不是好好上学的模样。察觉到我们的脚步，他们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落在我和妹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怀好意，嘴角还挂着戏谑的笑。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将妹妹往我身后紧紧带了带，用身体牢牢护住她，压低声音却无比坚定地对她说：“别怕，跟着我，有哥哥在。”妹妹很乖，没有哭闹，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伸出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指尖微微用力，透着一丝害怕，却始终紧紧跟在我身后。

那几个人慢悠悠地朝着我们围了过来，堵死了前方的路，其中一个染着碎发的男生率先开口，语气蛮横又嚣张：“小子，身上有钱没有？赶紧拿出来，别让我们动手！”

我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直视着他们。

换做以前的我，面对这样的场面，早就吓得手心冒汗，双腿发软，满心只想着低头求饶、赶紧躲开，连抬头和他们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可现在，我的心里虽然也微微发紧，毕竟清楚自己孤身一人，打不过他们几个，真的动手根本占不到优势，但我的思绪没有乱，脚步更没有退后半步。因为我知道，我身后站着的是我最想守护的妹妹，我是她唯一的依靠，我绝对不能退。

他们见我沉默不语，以为我是怕了，变得更加嚣张，其中一个男生往前一步，伸手就想狠狠推搡我。我眼神一沉，微微侧身，稳稳地躲开了这只手。

我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或许是昨夜彻底与过去的自己和解，想通了所有心结，或许是心底那份守护妹妹的决心，让我再也不想被人随意欺负、肆意拿捏。我没有大喊大叫寻求帮助，也没有主动出手挑衅，只是眼神渐渐冷了下来，轻轻活动了一下胳膊，挺直脊背，摆出了半步不让的强硬姿态。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迎来怎样的冲突，更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带着妹妹离开，我只知道，这一次，我绝对不能怂。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就在他们攥紧拳头、再次朝着我冲上来的瞬间，那几个男生像是忽然失去了平衡一般，一个接一个踉跄着摔倒在地上，有的狠狠磕到了坚硬的墙面，有的不小心撞到了地上的石头，一个个疼得龇牙咧嘴，哀嚎连连，脸上很快就青一块紫一块，狼狈不堪。

我站在原地，自己都先愣了一下，满心疑惑。

我明明没有主动出手，更没有用力去打他们，可他们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倒了一地，在地上疼得翻来覆去，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妹妹在我身后攥着我的衣角，小声地带着怯意问：“哥哥，他们怎么了？”

我迅速回过神，压下心底的诧异，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温和，不想让妹妹担心：“没事，他们自己站不稳，我们别管，赶紧走。”

我伸出手，紧紧握住妹妹微凉的小手，牵着她，从倒在地上哀嚎的几人身边，目不斜视地径直走过，脚步沉稳而坚定，没有丝毫停留。

地上的人疼得脸色发白，看着我的眼神里，除了钻心的疼，还多了一丝藏不住的畏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敢再爬起来追上来，也没一个敢再放出一句狠话。

一路牵着妹妹走出小巷，阳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我心里格外清楚，这并不是我有多厉害，不过是他们自己慌了阵脚、乱了分寸，再加上几分巧合罢了。可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也让我更加深刻地明白：只要我自己不退缩、不懦弱，挺直腰杆守住底线，那些想要欺负我的人，就未必敢真的把我怎么样。

我从来都不是无敌的，我也会害怕，也会有顾虑，但从这一刻起，我再也不是那个懦弱胆小、只会逃避的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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